大清早就來上班的謝老師和洪老師一直閉口不提今天經銷部的生意會是個什麼情況?
有點類似於女人懷孕前三個月不能跟人說一樣,就像說出來會破功。
她們現在的閉而不談,實際上也是一種逃避。
鍾援朝來的時候,她們期待地迎上去,搬東西,甚至不敢開口多問一句。
鍾援朝從她們不斷吞嚥的這個動作可以判斷出,她們的心情十分緊張。
這也很正常,原本在家裡退休,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消息的退休工資,現在突然有了著落,失而復得自然該激動。
但是對未來的不可預見性,又讓他們心中沒底。
這種患得患失大起大落的心情,最容易對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造成影響。
最後還是謝老師忍不住了,小聲問,“鍾主任,你說我們今天會有生意嗎?”
鍾援朝說,“謝老師,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趕在今天開張嗎?”
“昨天是六一兒童節,你有沒有給你孫子拿零花錢?”
謝老師被鍾援朝這麼一提醒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的退休工資雖然沒著落,但是這些年多多少少還是存了一些,現在家裡就這麼一個獨生子女的孫子,到了六一兒童節的時候,還是給了兩塊錢零花錢的。
看到謝老師點頭,鍾援朝說,“你孫子都有零花錢,昨天過節的這些小學生兜裡,應該都挺富裕。”
“他們拿著錢不到經銷部來買東西,那裝著錢該幹什麼呢?”
這麼說來,今天的生意應該很好?
謝老師和洪老師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可是又有點不好意思,為人師表的,現在居然為了掙學生的錢,絞盡腦汁,百般算計,這好像不是一個老師該乾的事情吧!
這也是這個年代絕大多數百姓的真實思想及其矛盾所在。
放不下身段,放不下面子,但是,又想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這怎麼能行呢?
謝老師跟洪老師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鍾援朝可以把這件事情看的如此自然,難道是因為臉皮厚嗎?
林新河提著公事包笑呵呵的走進經銷部,一副指點江山的來回轉了一圈之後,點點頭滿意的看著鍾援朝,“鍾主任,你們這裡佈置得不錯嘛……我來照顧你們生意了,給我來包利群。”
鍾援朝又不是售貨員,咧嘴笑了笑說著感謝,但是卻沒有動。
林新河笑問,“鍾主任,幹什麼?不做生意嗎?”
謝老師這才反應過來,當初鍾主任把她找到這個地方來,是讓她來當售貨員幫幫忙的,所以賣東西這工作屬於她,於是謝老師急急忙忙的給林新河拿了包煙。
雖然現在還沒有顧客就是上帝這一說,不過買東西的總歸像大爺是沒錯的,林新河原本想高高在上的看著鍾援朝低眉順眼,然而鍾援朝並沒有如他所願。
接過煙給過錢之後,林新河擺出一張笑臉來對大家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在學校裡給大家多多宣傳一下,讓大家都來照顧一下你們的生意,也當是為退休教職工盡一份力了。”
轉身的一瞬間,林新河的笑容就消失了。
鍾援朝心裡琢磨,你要是不拖後腿就求神拜佛了,還盡力,我信你個鬼!
事實證明,鍾援朝看人還是很準的。
林新河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前往科任老師的大辦公室當中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