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簡圓把藥包打開,看了看裡面的藥,都是適合紫安吃的,可這藥她之前聽夫子說是他的一個學生開的,不到十歲的娃,居然會給人治病,可見醫術不錯。
簡圓命下人去煎藥,自己則又給紫安把了一下脈。
王力民站在一旁,待她把好脈後問:“紫安怎麼又發熱了?”
“可能是今日被太陽曬了,剛才就有幾個同學說他們今天都去學苑後面割草了,今天日頭那麼毒辣,不曬病都奇怪。”
簡圓有幾分心疼:“你說說這孩子怎麼回事,總是不把自己當回事。不過這幾貼藥倒是適合安安服用,我已經叫人去煎了。”
“少說兩句吧,我們先出去,讓她好好休息。”
聽了自家老爺的話,簡圓也只好乖乖出了來。
王紫安這一病又是兩天,成功的與這次蹴鞠比賽失之交臂,當然也沒有看到他們所說的大人物。
又休整了一天,第四天的時候王紫安才去了學苑。
她手裡拿著幾個瓶子,裡面裝著原主母親幫她做的各種小餅乾。
因她病倒很多同學都幫了忙,原主母親就做了些小吃食答謝他們。
王紫安拿著小瓶子,心裡倍兒高興,心想她家老孃真的是太有眼力見兒了,這種事情都給她想周全了。
三天不見王紫安,和她玩得好的一干人等都特別想念她。一見她回學苑,紛紛圍在了她的小桌旁問這問那。
王紫安一一回答,又把手裡的瓶子分給他們。
“前兩天多謝你們了,這是我娘做的小餅乾,可香了,你們嚐嚐。”
傅博生第一個拿了過去,嚐了起來。
“真香,姨的手藝真好。”
自從和王紫安處熟了,傅博生越來越沒以前規矩了,時不時的還會打趣一下王紫安。
王紫安樂見其成,多一個朋友總是好的。
待眾人都拿完了,手裡還有兩個小瓶子,王紫安看了看周圍,才發現今天吳厝和江離都沒有來學校。
“江離和吳厝今天沒來上學?”
王紫安問傅博生。
“吳厝今日和夫子告了假,好像是和家人去峨眉山了,聽說是去看他母親的師父了。”
傅博生舔了舔嘴皮,一股意猶未盡的意思。
這王紫安娘做的餅子真的太好吃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就不知道了,聽說峨眉山離我們鎮很遠的,左右來回也需要十天半月的。”
聽傅博生這麼一說,王紫安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開。
算了,只要她和吳厝都在這唸書,就總會還上這個人情的。
於是她又問了江離的情況。
傅博生倒還真不知江離為什麼沒有來上學,只說他已經兩日不曾來學苑了。
問了一圈人,都沒人知道江離沒來上學的原因。
王紫安決定,下學了直接去他家找他去。
……
“娘,您知道鎮長家在哪嗎?”
一回到家,王紫安就拉著自己老孃問。
“鎮長家?就在鎮西,和我家剛好相反,我家這是鎮東!”
簡圓停頓了一會兒,這孩子問鎮長家幹什麼,難道是闖了什麼禍?
“安安,你問鎮長家幹什麼?你是不是闖禍了,你告訴娘,娘和爹替你做主。”
簡圓是知道鎮長脾性的,賭鬼一個,不僅濫賭還好色。就東邊那家青樓的門檻都被他給踏平了。
想到這,簡圓害怕起來,問道,“安安,你是不是得罪了鎮長呀,怎麼想問鎮長家在哪?”
王紫安扶額,心嘆自家老孃的想象力太豐富。
“孃親,你不是讓我把小餅乾送給我的同學作為謝禮嗎?江離今日沒去學苑,他是鎮長的兒子,我就想著給他送去家裡。”
簡圓聽了,稍微放心,但還是不同意王紫安去鎮長家。
王紫安已經十三了,又生得白嫩,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了,往前數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
後面那家姑娘死活不從,一家人都死在了家裡,往後但凡是快及笄的姑娘都繞著鎮長家走。
就怕哪天鎮長看上了自己家的閨女。
聽自家娘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王紫安頓時語塞。
她就是去送個餅乾,有她娘說得那麼危險麼?
看來這鎮長已經聲名遠播了,這聲譽到底多臭呀。
可王紫安就想不明白了,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人還可以做鎮長?這鎮上的人是腦袋壞掉了?
王紫安當然想不到這鎮長家也是有大靠山的。
話說之前鎮長也不是江姓,三年前的某一夜,前鎮長一家無故死亡,這裡沒有縣官,鎮長就是最大的,一時之間群眾無首,大家亂做一鍋粥。
不知是誰提出讓江朝當鎮長,一人出馬,萬人跟風,之後江朝當上鎮長,成了錦園鎮最大的人。
王紫安沒聽簡圓的勸告,堅持要給江離送去。古代條件落後,這手工的小餅乾只能存放兩三天,要是明天,後天江離也不去學校,那這小餅乾就壞了。
簡圓拗不過,只得陪著王紫安一起去鎮長家。
……
此時的鎮長家
“兔崽子,你如今翅膀硬了是吧,老子說的話也不聽了是吧!”
江朝怒目瞪著江離,一個小碗扔過去。
嘭的一聲。
碗底砸在了江離的額角,一股細血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江離無視臉上的溼熱感,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也瞪著江朝。
“從小到大,我的人生都是被你支配的,還小就被帶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又想把我送走,你把我當什麼了?東西嗎?可是我告訴你,我也是有血有肉的,這次說什麼我也不會聽你的安排的!”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快要把自己的耳膜穿破,可是此時他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有的只是滿腔的委屈。
“你……你……逆子,你給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滾!再也不要回來,若敢回來老子打斷你的腿,你不是嫌老子管你嗎?好,從今兒起,老子再管你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江朝也火了,他這個兒子,沒有哪一刻讓他省心過。
想到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怒火中燒,自然說的話也就重了點。
“不用你說,我自會走!反正自從娘沒了以後我早就想離開了,你就和你這些小妾好好過吧,以後沒了我,你一定會更快活的,哼!”
這麼一說,江離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家。
“你……你……”
話還沒說完,一股氣衝上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江朝就暈了過去。
“老爺……”
一時間江宅亂成了一鍋粥。
王紫安到江宅的時候,江宅大門緊閉,敲了半天都沒個人來開門。
好不容易來了個小廝,還沒給她們好臉色。
“走走走,今兒我家老爺身體不適,要拜訪改天再來!”
然後“啪”,門又被關上了。
王紫安尷尬地看了看自家老孃。
“嘿嘿,這家人脾氣真火爆。”
“就跟你說了他家惹不得,你看吧,這次人沒見著,還被奚落了一頓。”
簡圓是個暴脾氣,要不是有自己女兒在場,她早就出手了。
“對不起啦孃親,我們走吧!”
知道委屈了自家老孃,王紫安乖乖認錯。
心裡直嘆息,哎,這餅乾怕是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