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諾手指一緊,那一刻,他很想再拍她一掌。
“不拜堂、不洞房、皇家玉牒上也不會有你的名字。”君子諾冷漠的嗓音沒有絲毫溫度,只是陳述著她即將面對的命運。
大街上觀望的人同情的看著那雖落魄、卻依然不減風華的女子。大婚之日,受了六十六鞭笞,雖說和親公主可恨,但、也可憐。
紫玉天蠶絲衣保護她的肌膚沒有被打破,還卸去了六十六鞭笞一部分力道,但因昨晚內傷未癒合,六十六鞭笞實打實的落在她身上,也足以讓她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用衣袖擦去唇邊咳出的浮動的氣血,洛雲汐遙望著君子諾,這個男人厭惡洛雲煙,盛大的求娶就是為了今日在全天下人面前讓洛雲煙成為一個人人唾棄的笑話吧。
“和親公主,可能隨奴才進宮覲見?”看到和親公主的慘樣,小公公覺得還是問一問。
“請公公稍等片刻。”
洛雲汐艱難地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將一瓶藥液喝完,等藥效發揮後,她站起身走到被劈成兩半的轎攆前,從暗格中拿出一件大紅的披風。
抖開披風披上,掩住破破爛爛的嫁衣,她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雕花長盒抱在懷中,望向君子諾,“請太子殿下遵守承諾,放了盧將軍。”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君子諾閒閒說道:“將盧石壓進大牢。”
“殿下且慢。”
洛雲汐款款上前幾步,雙手將雕花長盒捧起,“殿下,我以此物換盧將軍平安走出紫霄邊境。”
和親公主好大的口氣,青巖暗中翻了個白眼,自家殿下什麼寶貝沒見過,能借機押下盧石,東堯就失去了一位驍勇善戰的將軍,對他們紫霄來講,是極好的事。
這麼想著,青巖沒接洛雲汐手中的盒子。
“這裡面是一瓶能治癒眼疾的藥液。”洛雲汐直視君子諾的眼睛,用不急不緩的語氣道:“不論多嚴重的眼疾,十天即能痊癒。”
青岩心中咯噔一聲,不由對眼前的和親公主刮目相看。
天下皆知,君子諾在東堯為質時,紫霄太后因思念愛孫常忍不住落淚,久而久之白了頭髮,還落下眼疾。
紫霄皇曾遍請天下名醫,也沒能治癒太后眼疾。
現在和親公主說她手中藥液能醫好太后眼疾,不論真假,君子諾不得不答應放人。
他若不放,就是不孝,不僅寒了太后和紫霄皇室的心,也寒了紫霄百姓的心。
果然,君子諾開口道:“若真如此,太后眼疾痊癒之時,孤自放人。”
洛雲汐打開木盒,露出軟緞上放置的小玉瓶,她拿出玉瓶舉在手中道:“既然殿下不需要這瓶天下僅有的藥液,便當沒見過吧。”
她舉起手臂,作勢要摔……
“等等。”青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回頭急道:“殿下。”
君子諾眯了眯眸,不虞的神色看向那個大膽的女子,“你威脅孤?”
“殿下何談威脅?我雖是女子卻也懂得一言九鼎,若這藥不能醫好太后眼疾,我任憑殿下處置。”
君子諾從她身上看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倔強和不屈服,他緩緩抬起手,“放了盧石。”
盧石恢復自由,疾步走到洛雲汐身邊,“公主……”
“盧將軍,走。”洛雲汐看向他,目光中是堅定和決然,“後會有期。”
盧石張了張口,終是什麼也沒說,他若留下就白費了公主一片苦心。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君子諾,又擔心地看了看洛雲汐,“公主保重。”
“將軍一路小心。” 洛雲汐微微笑著朝盧石揮了揮手,看他打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