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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裴雲之被問住了,死氣沉沉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竟然問白天又怎麼了?

這可是白日宣淫啊!

便是他行事風格不拘小節,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她居然那麼坦然?

他突然想起,小王妃之前喂藥的時候,在見到他因為昏迷而無法吞嚥的時候,曾經想用嘴渡藥來著。

她向來大膽。

如此想著,他也就變得坦然。

然後……

“王妃,你在做什麼?”

只見他的小王妃解開了他胸前的紗布,用乾淨的銀筷子在他的傷口旁用力夾了夾,擠出了些許粘稠的膿液。

額……

所以,液體是指這個?

裴雲之眼睫毛顫了顫,忽然覺得後槽牙有些癢。

阮錦寧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就冷下了臉,還以為是自己動作太重了弄疼了他,趕忙放輕了動作,柔聲道:“王爺,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動作輕柔地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收集了一個碗底的膿液。

裴雲之看著某人毫無所覺的臉,只覺得那溫和的笑容格外可惡。

好想……咬一口她笑起來鼓鼓的臉頰。

阮錦寧忽然就覺得,心頭一冷。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門外,只見門外依舊是豔陽天,陽光明媚。

奇怪了。

裴雲之垂眸,斂去了眸中的遺憾的光。

一時半會兒,咬不到啊。

厲王府的實驗環境十分簡陋,無法做太過精確的實驗,阮錦寧只能將藥物撒在膿液上,再去觀察膿液的變化——氣味、形狀等方面的差異。

這樣的實驗結果不算準確,即便是得出來了最優解,也暫時不能用於實際治療,還得進行臨床試驗才行。

這個過程會相對漫長一些,少則七八天,多則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畢竟動物不會說話,這裡也沒有精密的儀器可以觀察用於隨時監測動物的反應。

這一日,阮錦寧命人買來了兩隻成年兔子。

盼兒還以為她是心血來潮了想要養兔子,蹲在籠子前一臉欣喜地逗弄著籠中的小白兔:“小姐,它們好可愛啊!”

阮錦寧應了一聲,走進廚房開始製作毒藥。

沒錯,毒藥。

她打算將裴雲之的膿液提取一下,提取出裡面的毒素,再給兔子服下。

等她忙活完從廚房出來,盼兒迎了上來:“小姐,剛才管家過來了,問我們要不要回宴京?”

“回宴京?”阮錦寧一愣。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三月後,皇帝過壽。

按理說,厲王裴雲之應該進京為皇帝祝壽的。

便是無法上京,也需要提前準備好賀禮。

“回宴京啊……”她沉吟片刻,垂眸掩去眸底的冷光,淡淡道:“我先問問王爺的意思再說。”

盼兒點點頭。

阮錦寧親自給兔子拌了胡蘿蔔塊兒,見兩小隻都將胡蘿蔔吃了下去,它摸了摸毛茸茸的柔軟兔頭,柔聲道:“辛苦你們了。”

盼兒又道:“哦對了,管家還說有要事要稟報,若是小姐忙完了,讓我去傳他一聲。”

阮錦寧有些疑惑:“他可說了有什麼事?”

盼兒搖頭:“沒有。”

阮錦寧洗淨手,淡淡道:“讓他過來吧。”

盼兒很快就把管家找了過來,兩人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家丁,家丁抬著一個大箱子。

阮錦寧不解:“這是?”

管家微微躬身,恭敬道:“啟稟王妃,這是厲王府自建府以來的所有賬目,請您過目。”

又遞過來一枚印章:“王爺如今身體不適,理應由王妃您掌家。”

阮錦寧驚訝了。

她雖想過要接過掌家的權利,但因為她還沒站穩腳跟,便暫時將此事擱淺了,準備等厲王的身體稍微好些了再提這件事。

沒想到不等她提起,管家便主動交出了權利。

她不禁懷疑,管家是不是知道了她對吳夫人做了什麼,生怕自己也步了後塵,才會趁著她發難之前先主動示好?

將印章遞給了盼兒,阮錦寧深深看了管家一眼,笑道:“本王妃知道了,賬本放下吧,看完再找你。”

“是。”

管家恭敬應下。

盼兒興奮的險些一蹦三尺高:“太好了!”

沒有掌家權的王妃,始終都只是徒有其表的虛名,如今權利在手,沒人敢再看輕小姐了。

當晚,阮錦寧安頓著裴雲之睡著了之後,頭一次沒有研究他的毒,而是查看起了賬本。

厲王府建府已有五年的光景,五年來的大大小小得支出不算少。

好在,王府內一直沒有女主人,也沒有妾氏、通房之類的半個主子,節省了這些開銷之後,也就只有王府的休憩、維護,下人的薪酬之類的固定開銷。

偶爾一些意外開銷,要麼就來自於裴雲之的個人支出,要麼就來自於不可控因素,比如某年某月王府宴請賓客啦,或者是弄壞了別人家的什麼東西需要賠償啦……

賬目十分繁瑣。

沒有計算器,算起來實在不輕鬆。

好在阮錦寧上學的時候不是那種一見到數字就犯困的學生,大致弄清楚了賬目的分類之後,很快就上手了,並且算的越來越快。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在研究兔子的狀態之餘,便全身心地投入了算賬大業之中,終於賬本入手後的第五天,把所有的賬目都計算清楚。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經過她這些時日的治療,加上裴雲之自主的控制訓練,他大部分時候都能夠控制拉尿了。

至於他身上的傷口,雖然因為毒還沒有解的原因而無法癒合,但有她細心處理傷口,傷口倒也沒有再流膿。

裴雲之自然也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身為病人本人,他的感受比阮錦寧還要深,還要激動。

便是明知必死之人,也不希望自己毫無尊嚴地死去。

何況他還是高高在上的戰神,是無數戰士心目中的神祗,是曾孤身一人闖入敵營、直取敵將項上首級的神話!

若非強烈的不甘情緒作祟,他寧願站著死,也不願如此屈辱地活著。

想到過去種種,他死寂的眸子裡湧動起了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響起,女子窈窕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他眸中的強烈情緒“啪”的一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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