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用不上力氣,默策不得不用雙手握緊槍,眼睛緊盯著正在向自己走來的兩人。
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既然想治他於死地,就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默先生,別演了。”為首的男人輕笑一聲,黑色皮鞋碾過地上冒著火星的菸頭。
一輛銀色麵包車疾馳而過,一聲急剎車後,從車上下來十幾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彪形大漢。
默策握著槍,冷靜思考如何對付現在的局勢。很顯然,對方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自己。
鋼刀在月光的撫摸下閃著溫柔的光,柔弱的光芒慢慢逼近,默策收起手槍,靜靜等待。
冷光閃過,接著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痛苦的聲音讓眼前的彪形大漢發了狠。
肋骨處的疼痛讓默策咬緊牙關,眼看鋼刀就要按上他的頭頂,他憑藉著巨大的毅力迴旋一腳,踢到為首男人的腳腕上。
“讓他死!”
一聲令下,這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瞬間被按倒,拳頭和鋼棍齊齊衝向他的身體。
默策自始至終沒有出聲。
遠處警笛響起。
“撤!”
十幾個人瞬間消失在黑夜裡。
“默隊!”
男人咬緊牙關,睜開眼睛,模糊中看到一個身影。
“部長……”
“少廢話!直接去醫院!”
進手術室的時候默策還是清醒的,在部隊的經歷和這些傷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他根本沒有太當回事兒,倒是一眾醫生護士,看見他被送進來的時候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不用麻醉。”
“必須麻醉。”凜冽的女聲在他頭頂上方響起。他皺了皺眉頭,半晌,低聲說了句:“怎麼是你?”
“是不是覺得大半夜還要麻煩別人特不好意思?”正在做最後準備的女醫生眼神明亮。
男人沒有說話,也許是太疼了,他閉上眼睛,喉結稍稍滾動了一下。
沈嫚悄悄給身邊的麻醉師遞了個眼色,麻醉師心神領會,一針推了進去。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只有一個正在記錄數據的護士,默策輕咳一聲,勉強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小護士嚇呆了,掉在地上的筆都忘了撿,一溜煙跑出了病房。
接著以沈嫚為首的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趕了進來。
“默策先生,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您還是躺下比較好。”沈嫚最不喜歡愛逞強的患者,醫生說不能亂動就是連坐起來都要提前和醫生打招呼,更何況是他這種剛從死神手裡逃脫出來的人。
“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部長說。”
沈嫚啞然失笑,果然是部隊的人,說到“部長”兩個字的時候,默策的眼神里明顯帶著敬畏。
“默先生,容許我以你主治醫生的身份通知你,你必須馬上躺下休息!”他有他的事,自己也有自己的職責,她可不想再吹凌晨的冷風了。
“我讓你出去。”男人的聲音冷漠的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彷彿她是一個礙眼的垃圾一般。
沈嫚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十小時之前還對自己感激的不得了的男人會翻臉。身後一雙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對上一雙嚴肅的眼神。
沈嫚只好合上病歷,離開病房。
推開辦公室門,桌子上精緻的餐盒吸引了她的全部視線,旁邊還有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杯,她摸了摸扁下去的肚子,隨手打開。
“部長,請您同意我的行動申請。”默策的眼神非常堅定。安宇曜現在如同一把鑰匙,只要能夠控制住他,他們的行動就不會無功而返。
“默策,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養傷,以後的任務由副隊代替你完成。”部長的聲音同樣不容置疑。
“為什麼?”病床上的男人鋒利的眉毛一挑。
“你的手已經不能握槍了,以後的任務危險性更大,隊裡出於安全考慮……”
默策的眉毛幾乎擰到了一起,手不能握槍這件事對他來說是近乎毀滅性的打擊,隊裡的要求他知道,像他這樣的人,現在在隊裡什麼都做不了。
“好好養傷。”部長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病房。
沈嫚拿著剛剛洗好的飯盒,緩步走在醫院長廊上。
“我讓你出去。”
腦海裡迴盪的冷酷聲音讓沈嫚不禁在陽光下打了個冷戰,默策語氣裡的厭惡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為什麼會在不到二十四小時裡對她的態度判若兩人,彷彿那個在公寓樓下抱著她表達感激的人和今天在病房裡躺的,根本不是一個人一樣。
不會是精神狀況出問題了吧……
哎呀!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懊惱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怎麼可能在完全沒有依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呢?
陷入糾結的女人根本沒有注意到走廊那頭正默默注視著自己的眼神。
耐心等待著那個嬌小的身影走進,男人艱難的滾動喉結,開了口。
“沈醫生。”
“你怎麼下床了?負責你病房的護士呢?”看見穿著病服的男人第一時間,沈嫚脫口而出。
“我沒事。”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這個緊張過度的女人。
“你的觀察期還沒有結束,回病房休息。”每天在醫院,沈嫚遇到過形形色色的患者,像眼前這個男人這麼強大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明明剛做完手術,麻醉還沒有完全消失,就敢拿著輸液瓶到處亂逛,這就算了,他的神色竟然看不出一點病態,他就這麼直直的站在走廊上,雙手插進口袋裡,白色病號服居然被他穿出了玉樹臨風的氣勢。比起一臉擔憂慘像的自己,他更像是個氣定神閒的醫生。
“我是想來。”男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剛才,不好意思。”
“什麼?”沈嫚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剛才在病房,不好意思。”男人別過頭,似乎有些難為情。
沈嫚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連忙捂住嘴,看向那個緊皺眉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