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魚一時間不確定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還是陸少軒的腦子有毛病。
他該不會……真的把奶奶的話聽進去了吧?
想到這兒,她臉色有點難看。
“你不用在意奶奶的話,你我都是成年人了,離婚是你的決定我尊重,我也不會——仗著你家裡人的喜歡就想改變你的主意。”
陸少軒沒回應,只是將車開得飛快。
南魚緊張起來:“你慢點開……”
陸少軒還是不說話,繼續踩著油門。
小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胳膊,她再不情願也看得出來陸少軒生氣了。
只是為什麼生氣,她不太懂。
但她會哄。
“少軒,慢點,我怕……”
小女人嬌滴滴的聲音柔軟如絲,在他耳畔不斷吹氣如蘭。
他躁動憤怒的心瞬間被撫平。
她就是有這樣的力量。
在他病重的那段時間裡,只要她哄著,多難的手術他都願意去試試,多苦的藥都可以吃。
車速慢了下來。
南魚鬆了口氣。
過了跨江大橋,一路往下右拐就到了溫泉別苑。
這裡遠離城市喧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水汽,清新又溼潤。
陸少軒將車停在一處中式風格的林園前面:“下車,到了。”
南魚站在房子跟前,忍不住心頭怦怦直跳——這是爸爸的設計,是她之前想買都沒機會入手的溫泉別苑的房子!
一共二十一套,比她現在住著的南宅還要稀罕。
沒想到陸少軒竟然有。
她正看著入神,突然眼前多了一張黑卡。
“這是門禁卡,你的身份信息已經錄入,以後你就住在這兒吧。”
房子是……給她的?
她驚訝,下意識地拒絕:“不,我不能收。”
就算很想要,但她也很清楚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再跟陸少軒有什麼過多的牽扯,像這種經濟方面的往來就更不能有。
“拿著吧,本來說好給你的。”
他將門禁卡塞進她掌心。
南魚的心沉了下去。
本來說好給的……這是離婚後分給她的一部分財產嗎?
果然,她上次說的要折現,這男人根本沒聽進去。
不過也好,陸少軒是個很大方的男人,這麼一套溫泉別苑在市面上的價值會超過十億,用來當離婚的遣散費也足夠了。
“謝謝。”她快速低下頭,藏起喉間的哽咽。
用門禁卡刷開大門,她逃也似的躲了進去。
陸少軒原本還想跟她說兩句話,大門已經無情地關上。
他站在門口駐足,過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這棟別墅太大了,空蕩蕩的。
只有她一個人。
把自己摔在大床上,心思煩亂,她想給小六打電話,讓人來接自己,但又怕陸少軒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現在事情已經夠亂了,她不想再橫生枝節。
不知不覺,她睡著了。
半夜,一陣電閃雷鳴將她驚醒。
窗戶沒關,狂風暴雨打進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隆隆的雷聲一下子將她拉回了小時候,剛剛被南家收養的時候。
那一次,她沒能及時洗好碗,被南夫人關在門外整整一夜。
外面是瓢潑大雨,雷聲陣陣,一道閃電劈中了她對面的一棵大樹,頓時眼前一切亮如白晝,心跳咚咚像是鼓聲在耳邊轟鳴。
好可怕,媽媽……我想回家!
媽媽!!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
她緊緊抱著自己,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突然,有人扯開了她的被子。
“南魚?”
熟悉的聲音,是誰?
她懵懂的抬眼,兩眼已經因為恐懼而無法聚焦,根本看不清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