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想到那天在酒店門口的通話,心裡迅速閃過一抹不舒服。
再看手裡的字典,也就覺得膈應,她隨手丟進包裡,放到寢室後,抓緊時間把作業完成提交,剛準備趕去公司,就接到電話,是許凡打來的。
“夫人,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餘笙沒料到他來的那麼快,也不好意思讓人家久等,說了句“就來”然後匆匆忙忙往學校外面趕。
到門口時,許凡正站在車邊等著,看到她身影,上前替她打開車門,“夫人請。”
餘笙朝他道謝,彎腰坐進去。
由於要去參加飯局,穿太隨便也不好,餘笙讓許凡先送自己回家,換了套比較正式的衣服,然後直接前往目的地。
“怎麼這麼慢?”陸靳行看到她,眼裡有隱約的不悅。
餘笙垂眸,淡淡答,“回家換了趟衣服。”
陸靳行打量她片刻,沒有多說,帶著餘笙往裡走,而包廂裡,早已經坐滿人,正推杯換盞、氣氛熱絡。
“陸總、陸夫人,歡迎到來。”對於他們的出現,AL公司的人主動出聲問好,然後由隨行的翻譯翻成中文。
“來遲了,抱歉。”陸靳行頷首致歉。
他們聽的懂中國話日常用語,搖頭表示沒關係。
陸靳行帶著餘笙落座,AL負責人示意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然後讓陸靳行看,“陸總,先點菜吧,晚點我們邊吃邊聊。”
“好,恭敬不如從命。”陸靳行接過菜單,簡單看了一眼,跟服務員點單,而他說出來的菜式,都妥帖的照顧到在座左右人的喜好。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這期間,他朝AL負責人主動詢問道,“威爾先生,我們的合作洽談的非常順利,可究竟是何原因,才讓貴公司,遲遲沒有決定?”
他說話間,示意餘笙翻譯。
餘笙說完猶豫片刻,悄悄伸手,把兜裡的錄音筆打開。
明明是很輕鬆的舉動,做完她後背卻硬生生出了層薄汗,而這時候,陸靳行忽然湊過來,“你怎麼了?”
餘笙嚇了一跳,慌忙回頭,然後勉強笑道,“沒、沒事。”
“是嗎?”陸靳行意味深長的說,“我看你臉色有點差,如果有哪裡不舒服,記得跟我說。”
“嗯,謝謝。”餘笙點頭,忙低頭吃菜,但那道審視的目光,卻遲遲沒有挪走,難道說,是發現了什麼?
好在陸靳行最終沒說什麼,而AL公司的負責人也回答道,“陸總,我們知道你想合作的誠意,但是,有人比你報價更低,你知道的,在同等條件下,當然會更偏向價格便宜的那方。”
餘笙立刻翻譯,陸靳行聞言,沒有立刻出聲,他手指在杯壁輕點,發出規律的輕響,良久,他問,“那家公司是宏源?”
AL公司負責人點頭,“對。”
陸靳行道,“麻煩能透露他家報價嗎?”
AL公司負責人笑起來,“原本是應該保密的,不過既然是陸總問,那自然要給兩分薄面的,宏源報價,比陸總還要低兩個百分點。”
那可真是大讓利,陸靳行嗤笑,慢條斯理道,“我公司給出的報價,已經是最低價,但是,如果合作能成功的話,我可以在朋友公司購買一支股票,後續所得分紅,全部打入你們公司賬戶,如何?”
誠然,宏源公司報價,能夠給AL公司節省大筆開支,但和陸靳行購買股票,持續回利來比較,那便顯得不值一提。
AL公司的人明顯意動,在和身邊同伴商量片刻後,笑容滿面道,“既然陸總如此有誠意,那就視線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說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竟然是打算當場簽約。
一場飯局,吃的賓主盡歡,許是達成合作的緣故,陸靳行顯得放鬆許多,他閒散的靠坐在椅背上,單手端著酒,噙著抹適當的笑意聽其他人說話。
燈光從頭頂灑落,映照的他面容清雋,餘笙看的一時走神。
“看什麼?”
“沒有。”
餘笙回神,接下來的整場飯局,都儘量減少存在感,結束後,陸靳行把她送回家,自己卻沒有下車。
目送著車子消失在門外,餘笙緩緩鬆了一口氣,她拿出錄音筆,盯著看了許久,理智告訴她,應該儘快給陸佑天,可是心裡卻莫名的猶豫。
真的要交給他,然後用來對付陸靳行嗎?
餘笙在心裡反問,最終沒有結果。
這一猶豫,轉眼就猶豫到婚禮彩排的時候,最近這段時間,陸振國對這非常上心,幾乎全程都是自己在盯著,這天,更是早早的打電話通知餘笙趕緊去婚禮現場進行彩排。
餘笙按照他給的時間準時趕到,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就直接被帶到化妝間去換衣服,婚紗都是提前定做的,純手工製作,上面鑲滿水鑽,在體現優雅貴氣的同時,也給餘笙帶來莫大的壓力。
再過不久,她就要穿著這件婚紗,嫁給陸靳行,往後餘生,都要面對那張冷冰冰的臉,還有那陰晴不定的性格,真是想想就覺得黑暗。
就在餘笙胡思亂想中,陸佑天把她帶到角落裡。
“錄音筆呢?”他沉著臉問。
餘笙知道他今天肯定會藉機過來要錄音筆,沒有多說,直接拿出來遞過去,陸佑天一把奪過去,壓低聲音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兩天就已經拿到錄音,到今天才給我,你想幹什麼?”
“我、我沒找到機會。”餘笙囁嚅道。
陸佑天冷冷注視她片刻,擺明沒信,臨走前,丟下句話,“你最好別耍花樣,別忘記當初是誰把你給養大的。”
他的警告實打實落在餘笙心間,她垂在身側的手無知覺的蜷起,片刻後,自嘲笑道:是啊,她當初是受過陸佑天恩惠的,如今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夫人,老先生讓我來請你過去試坐轎子。”走神間,許凡出現在跟前,仍舊是態度恭敬。
餘笙勉強朝他笑笑,道過謝,抬腳往那邊走,除了爺爺,陸靳行也在,他甚至難得面含笑意,主動伸手來扶著她上花轎。
“說你是陸佑天的狗,還真沒錯。”陸靳行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餘笙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先驚出滿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