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驀然沉重下來。
江遇站了起來,慢慢朝白禾走了過去,彎腰俯身,抱住了她。
少女身上是洗衣粉和沐浴露交雜的清香,小小的一隻。
她反手抱住,眼眶又一酸,的確單薄清瘦,都沒有幾兩肉,全是骨頭。
“媽媽,不哭啦,我回來啦。”江遇拿出哄人那套軟噠噠的語氣,像個小大人一樣,輕輕拍打著白禾的後背。
母女倆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抱了一會,白禾大概是意識到這樣不好,終於放開了她,拿紙巾擦了擦眼淚,可眼眶還是紅的。
她拉著小姑娘順勢在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緊緊攥著不鬆開。
“對不起,小遇,是媽媽讓我們寶貝受苦了……”
這裡唯一沒有感觸的就是江宜寧了,她在桌子底下的手緊緊攥著餐布,把餐布反覆的揉捏,揉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她以為就算爸爸和三哥哥都偏向了江遇,至少媽媽是喜歡自己的。
因為她開口挽留的,她留下來全靠媽媽開口。
可是媽媽心懷愧疚,她都已經隱約有偏愛江遇的趨勢了。
她眼底滿是不甘心,我做了爸爸媽媽十七年的寶貝,江遇你為什麼沒有死在外面,為什麼要來跟我爭寵,這是我家,是我家,你早該死在那裡了!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努力恢復正常的樣子,擠出了笑容:
“現在一家團聚就好啦。”
“嗯。”這句話,是江攬今晚在江宜寧嘴裡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句話。
隨後江遇便分享起了今天都去做了些什麼。
她笑容靦腆:“三哥哥帶我去他學校啦,見了三哥哥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帶我一起打了籃球。”
她略微有些小驕傲的開口:“我很厲害,投中了很多個!”
“是,我們小遇當然厲害。”江鶴滿眼寵溺,十分配合她。
女孩生動又形象的聊起那些瑣碎的小事,聽了也不覺枯燥。
她又說:“晚上吃過飯啦,吃的魚,三哥哥很喜歡吃魚,明天家裡可以做魚嗎?”
她雙眼亮閃閃的看著白禾。
一點雜質也沒有,彷彿就是單純的問一問。
她此話一齣,眾人都怔了。
白禾看向江攬:“小攬,你喜歡吃魚為什麼不說呀?”
平時兄妹幾人的愛好都讓廚師記了,唯獨江攬,每次問他就說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江攬不耐煩的說了句“宜寧對魚過敏”
因為江宜寧對魚過敏,所以餐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魚。
江宜寧咬著唇,臉色蒼白:“三哥哥平時沒有跟我說過……”
白禾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對比就明顯了,江宜寧和江攬相處了十七年都不知道江攬的喜好,明明問一句就可以知道的事情,她沒關心過。
而江遇和江攬不過一個下午就知道了江攬的喜好。
裡面的縈縈繞繞多了去了。
江遇本就是故意說出來的,這會兒卻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她驚慌失措的開口:
“對不起啊姐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呀……”
“沒有。”白禾輕輕撫摸著女孩的小手,露出慈愛的笑容:
“那明天晚上煲魚湯。”
她看著江攬,叮囑道:“明天早一點回家,不要在外面玩到太晚了。”
江攬回家向來很晚,或者有時候乾脆不回來,就住在自家旗下的酒吧裡。
江攬揚起唇:“我一定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