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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许生回了屋里,隔着唯一一扇窗虽显破旧却很干净的窗帘望向窗外。

那个小小的身影捂着鼻子,好几次都要呕出来却又强行憋了回去,吃力地拖着比她还要重上倍数有余的残肢断臂躯干,往那片空地艰难地挪动着。

窸窸窣窣。

赵圆来回了一趟又一趟,身体早已经疲累不堪,眼中倦色满满,速度也陡然下降,却依旧没有停止。

赞许地看了赵圆一眼,许生忽然对这个小女孩有些欣赏了起来。

困境时不懈怠,已经足以让许生对赵圆刮目相看。

满意地点了点头,许生躺在了房间内的一条晒干藤蔓制成的小摇椅上,悻然闭上了眼睛。

连日奔波,早已经疲惫不堪,很快许生便沉沉地睡着了。

……

“呼,”赵圆喘着粗气,双手因为拖拉重物布满了水泡,她坐在空地旁,眼看着那一堆死去的军士,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本来对于军士,从小她便是带着憧憬的情感,守家卫国,戎马一生,这样的英雄军士难道不值得人们敬仰么?

可是,自从遇见了这些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部落将领,赵圆对军士的看法也陡然改变。

是谁搜刮了家里唯一一点米饭和粮食?

是眼前她本崇拜敬仰的军士!

是谁在她和爷爷走投无路的时候依然要强征赋税?

是眼前她本无限向往的军士!

是谁说要把小小年纪的她送到怡红楼?

是眼前她认为本应当顶天立地、开疆扩土的军士!

一想到这里,赵圆支撑着疲惫的身体,步履蹒跚,眼神复杂,手里拿着那瓶烈酒和一把火机,一步步朝着军士们走去。

“像这样的人渣,确该除之而后快。”

声音虽然稚嫩,却有了成年人才有的复杂感情孕育其中,复杂地看了草屋一眼,又转头望向爷爷的碑坟,呢喃一声。

“爷爷,就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您吧。”

话音落下,赵圆转过头,拧开酒瓶,哗啦一声把烈酒浇在他们的身上……

哗啦。

火苗闪现,而后陡然冲天而起,熊熊火焰仿佛能烧红一整片天际,在黑夜里显得无比诡异神秘。

这一方烈火,昭示着不一样的未来,对赵圆来说,那跳跃窜动的火光,都在给她解脱,让她的心无比的沉淀下去,让她的内心得到释怀。

稚嫩的脸庞上涌现出一丝宽怀释然的轻松表情,赵圆闭上了眼睛。

……

当两人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里。

明月高悬在天际,许生欣然起身,走到庭院里脱下身上的一件外衣,披在仍旧熟睡的赵圆身上。

明亮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后者呢喃一声,惘然抬头,皱了皱眉头,“十五才是月圆之夜,为何今日月亮又这般光芒大盛?”

掐了掐手指,许生的眉头越发紧皱了,他也算不出来天象何意,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如此,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师傅说的,背脊之后,会有大秘密,今日,生儿来揭晓吧。”

话音落下,许生走到庭院里,用器皿舀起一泓清水,寻了个位置,神色严肃凝重。

“秘密?什么大秘密?”

赵圆忽地从地上跃了起来,把许生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衣物随手一抛,跑到许生的身后。

“擦……”

被赵圆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许生手里的水一抖,全部洒了个干净……

“额,抱歉,抱歉。”

挠了挠头,赵圆接过许生手里的器皿,又跑到水缸里舀起一泓清水,哒哒哒跑了回来。

“你……师傅……你干什么?”

走回来,赵圆连忙遮住眼睛,小脸红扑扑地成了一片。

“想什么呢,还有,别叫我师傅,叫我许生就可以了。”

光着上身的许生露出结实的臂膀,哀怨地看了赵圆一眼,小小年纪,怎么就懂了?

“我就要叫你师傅!”

把手一甩,赵圆直勾勾地盯着许生,“没想到你的身材还不错。”

“身材……?”嘴角抽了抽,这小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复杂地看了赵圆一眼,许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得重新审视这个家伙了。

“把水给我。”

没再多说,许生对着赵圆说道,后者便把清水递了过来,接过清水,许生把它悬在脑袋上空。

“盯紧我的后背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出现。”

“哦哦,好。”

感受到许生凝重的表情,赵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却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背,可真宽广,宽得好像能够装下一片海洋。

想什么呢!不正经!我才十岁!

呵斥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赵圆正了正小脸上的猥琐表情,目不转睛地盯向许生的背脊。

“准备好了吗?”

许生面色严肃,心里也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有些畏惧。

这二十多年来,师傅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有关身世的事情,背脊之上隐藏的秘密,难道真的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关?

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又为什么当初要抛弃自己?

这个谜,曾经让许生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多少次从梦中惊醒。

如今终于有机会揭开,许生的心情,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复杂。

“准备好了。”

赵圆答应一声,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哗啦。

一盆水从天而降,顺着脖颈往背脊之处流淌而下,清澈的水珠在月光照射下散发着独特的神秘色彩,一股异样的氛围陡然而生,许生感觉到后背上有一股温热。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变化?!

捏着手,强忍着激动,许生转身看向赵圆。

是的。

许生的背脊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赵圆,出了鼻血,喷在许生的背上……

不过十岁年纪,却也人小鬼大……

“有什么变化没有?”

许生皱着眉头问道。

“没,没……”

赵圆这才堪堪回过神来,望向许生的面庞,赶紧把鼻子上的鲜血擦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师傅居然有这般好身材!

英俊的男人……

赵圆暗自唾弃自己一声,却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又仔仔细细地盯着许生的背脊,却依旧摇了摇头。

“真没有?”

许生紧紧锁眉,师傅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难不成那个老头子又在涮自己!

“真没有。”

赵圆又摇了摇头,背脊之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好吧。”

有些失落,却也不再坚持,许生穿好上衣,却听得远处有着马蹄声啼鸣而来,一举撕破寂静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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