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迎,陣仗極大,光是禁軍便將城樓鐵桶似的圍了幾圈,更遑論城防守備。
站在城樓之上往下望,烏泱泱的全是人,蔚為壯觀。
楚寧感動的直想哭,你們保護得這麼好有什麼用?!最危險的人分明就在我身邊啊!!!
她又默默回頭看了眼正悠閒泡茶的沈時寒,茶水滾燙,一入杯中便散起嫋嫋輕煙。
他好看的眉眼便在那輕煙之後,氤氤氳氳,更添了幾分飄然若仙之感。
襯著那閒適模樣,是漫不經心的胸有成竹。
楚寧知道他在胸有成竹什麼。
書中所寫,永元三年,帝隨丞相沈時寒於城樓迎景國太子蕭衍,遇刺。
帝捨身護蕭衍,受重傷,調養數月。
朝中大小事務,均由丞相沈時寒代為批閱。
不過經此一事,景國太子蕭衍感動不已,從此嘔心瀝血為原身綢繆。
這番苦肉計,原身使得實在是好,如果蕭衍此人技高一籌,鬥得過沈時寒的話,想必結局就會大不一樣了。
可是沒有如果……
不過無妨,那刺客昨日楚寧便已讓皇后修書給了鎮江冀,尋了個由頭取消掉了。
沒有了刺客,遇刺一事自然不復存在。
想到這裡,楚寧稍稍安了一點心。
再抬眸,剛還悠閒坐著的沈時寒卻已站至身邊,手裡還端著一杯剛剛沖泡好的茶水,茶湯清澈,香氣綿長。
他微微一笑,將手中茶碗又遞過來了幾分,“聽說陛下愛喝這江南進貢的碧螺春,臣便特意讓底下人備著了,陛下請用。”
他笑得格外坦蕩,楚寧卻怕極了他這副溫柔和善的樣子。
表面看著無害得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撲上來狠狠咬上一口,叫人防不勝防。
她看了眼他遞過來的茶碗,裡頭的茶香撲面而來,看著並無不妥。
但楚寧不敢喝,鬼知道里有沒有添什麼謀害性命的東西。
她往旁邊走了幾步,悄無聲息避過他伸過來的手,抬眸遠眺,嘴裡還喃喃自語道:“景國使臣怎的還未進城,可是有什麼事給耽擱了?沈大人,派個人去城外看看。”
沈時寒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茶碗,面上浮起一笑。
半晌後,方緩緩開口,“臣遵旨。”
他將茶碗擱在桌上,轉身離去。
待到那邤長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楚寧便忙忙端起茶碗潑向牆角。
滾燙的茶水一濺地,即刻升起一團水霧。
楚寧瞪大眼睛細瞧了半晌,水漬黑沉沉的一片,也瞧不出到底有毒沒毒。
莫不是我看多了電視劇,想太多了?
楚寧正思忖著,樓梯處傳來輕輕淺淺的腳步聲,她忙將茶碗放回原位,裝出一副正經模樣來。
沈時寒一上樓便看見了桌上空著的茶碗,目光微轉,牆角處的水漬仍在。
他笑了笑,問道:“陛下怎的喝的這樣急,茶水還是剛剛泡好,不燙嗎?”
楚寧不敢看他,目光徑直飄向遠處,信口胡謅道:“朕口渴得緊,一時忘了。”
她掩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暗暗握緊,真可謂是心虛至極。
沈時寒垂眸,看她衣袖處因用力而分外明顯的褶皺,但笑不語。
而此時,隱在暗處的十三:“………”
若他沒記錯,陛下這招拙劣的聲東擊西,他打六歲起便不再用了。
無他,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