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這樣,章老頭子心裡就越發發毛,總覺得老三家的,給他挖了什麼大坑,就等著他主動往裡跳,再把土一掩,將他埋在大坑裡呢。
章老頭子沒有理會黃紅梅,自個兒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不分家的壞處都想了一遍。
這不想還好,一想他額下那兩道眉毛,就皺得更緊。
因為不分家,他不僅能得白得一個使喚的牲口,每個月還有九十塊錢,可能再過個一兩年,老三又會漲津貼,到時就有一百多塊錢可以拿,這壓根兒就沒有半分壞處!
猛的,他的腦子在突然之間好像轉過彎兒來了……
是啊!
剛才,他怎麼就沒想到,老三家的說不定就是在故弄玄虛!
要不是場合不對,章老頭子都差點兒就拍大腿戳破方燕的這種故弄玄虛的伎倆了。
想通這一點兒之後,他也堅定地說道,“不分家,絕對不分家!”
“這可是你……”方燕笑著看向章老頭子,下一秒又看向黃紅梅,“還有你說的哦。”
黃紅梅沒明白,老三家的這話什麼意思,而章老頭子因為想通,這是方燕在故弄玄虛,才剛剛放下的心,又被她這話給弄得七上八下的。
方燕卻不再看他們,而是看向章宗德和吃瓜黨們,有點兒苦惱地說道,“那可怎麼辦?醫生說了,我這個情緒,要是繼續在這種環境裡生活,只會越來越嚴重。”
聽到“越來越嚴重”五個字,章老爺子和黃紅梅倆人齊齊眼睛一亮,聽說這病越來越嚴重的後果,就是小賤人會自盡。
等她自盡了,就讓老三一輩打光棍,反正孩子也有了,到時候再讓他打光棍,也沒人敢用給老三留個後這種話,讓他們給老三找媳婦兒了。
沒有了小賤人,老三的兒子還在他們手裡,不怕老三不給他們津貼。
然而,他們的歡喜還沒來得及,從心底裡升至眼底,就聽到方燕又悠悠說道,“醫生說,要是嚴重到一定程度,可能會出現嚴重的認知障礙,嗯……比如說,或許哪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我迷迷糊糊的,拎了把菜刀,也不知道摸進了哪個房間,摸到了個腦袋,會以為這是一個成熟的西瓜,‘咔嚓’就把它給砍下來了。”
她特意把“咔嚓”這個擬聲詞,說得又兇又狠,而且還給它配了個“砍”的動作,還真別說,就她剛剛這個樣子,形象得讓人脖子涼涼的。
黃紅梅還被她給嚇得抖了兩抖,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個小賤人給糊弄了,她張口就想罵人。
方燕的話,卻先她而起,“還請叔公和大家幫忙作證一下,為了他們的人身安全,我想分家,是他們執意不肯分家的,等一下,還要麻煩叔公和大家派出一兩個代表,跟我一起帶著醫院的證明,去所出派開個證明,如果哪天半夜,他們的腦袋被我當成西瓜砍掉了,那一定是我病情加重了,不能控制自己導致的,不能定罪於我。”
法律正在完善,患有精神類疾病的人,是不用負法律責任的。
不就是拽詞麼?
難道自己這個來自後世的人,還能忽悠不了兩個老古董?
現在,方燕唯一擔心的,就是章宗德會不會配合自己?
因為別人不知道,她卻是很清楚,醫院開的單據裡,根本沒有寫她患有精神方面的病。
在場的,只有章宗德學歷最高,能看得懂醫生開的單據上寫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