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他們師徒之間很久以來便是如此的相處,但是看著舒瑤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謝楚白卻覺得心中憋悶得很。
曾經舒瑤剛入昆吾時,他們也曾是最親密的師徒。
那時,舒瑤最愛的便是圍著他轉,整天跟在他的身邊歡快的喚著他師尊,清脆悅耳的笑聲落滿了千崖峰。
謝楚白垂首,凝視著眼前這個少女,彷彿是在尋找著當年那個剛入昆吾靈動鮮活,眉眼間總是帶著笑意的少女。
可是又是從何時起,他們之間變成了這般的冷淡疏離的模樣?
謝楚白想不明白。
“你這副樣子,是在與本尊置氣嗎?”謝楚白的語氣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起來,語氣生冷僵硬,“本尊還未與你計較你的大不敬之罪,你現如今這副模樣難道不是在告訴本尊你在與本尊置氣嗎?”
躬身行禮的舒瑤被謝楚白的這一番話弄得一怔,隨即單膝下跪道:“是弟子冒犯了師尊,但舒瑤並未與師尊置氣。”
舒瑤此言一齣,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結成冰。
單膝跪在地上的舒瑤只覺得身子冰涼,脊背生寒,身子不由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即便如此,舒瑤也依舊沒有任何舉動,依舊維持著那單膝跪地請罪的姿勢。
師徒有別。
師尊為尊長,即便舒瑤懷疑謝楚白對沈黛的感情已變質,她也不應在師尊的面前放肆的說出那般大不敬的話。
即便她是為了對方好,也依舊是她逾矩了。
她不過是徒弟,哪裡有資格管師尊的事情。
她這是以下犯上。
謝楚白冷冷的看著單膝跪地垂著頭的少女,冰冷的聲音倏然的在舒瑤的頭頂上響起:“起來!”
舒瑤忍著心口處的疼痛從地上站了起來,然還未等舒瑤站穩,身體就被一股力道托起,下一瞬間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飄了起來,隨即,舒瑤被這股力道輕柔的放在了庭院裡的躺椅上。
舒瑤被放下的那一刻,瞬間怔愣住了。
師尊這是?
一雙漂亮的泛著水霧的桃花眸微微睜大,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旁邊那個顯得高大無比的男人,聲音有些嘶啞道:“師尊……”
她想要站起來,卻被男人伸手阻止了。
謝楚白站在她的面前,沉著臉,抬手用衣袖輕輕的拭去了舒瑤鬢角處的汗珠,沉聲道:“你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嗎?既然身體還未完全痊癒,你這般苦苦的忍耐是要做什麼?瑤兒,你的身體不僅僅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謝楚白繼續道:“瑤兒,有時,你大可不必如此的隱忍和固執。”
他眸光晦澀不明的看著躺椅上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女,忽地嘆了口氣。
待謝楚白這樣說了之後,舒瑤這才意識到,她心口處的疼痛再次劇烈的襲來。
她傷勢未痊癒,傷痛一刻都未曾停止過。
但是多年來的習性,已經讓舒瑤在受傷之後養成了不喜吭聲的習慣。
她如今竟是因為忍住心口處的疼痛而讓鬢角起了冷汗,若是師尊沒有抬手為她擦拭汗珠,她自己都未曾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