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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鼻子下掛著兩行血的李世,此時再也硬氣不起來了。他牙齒咬得格格響,全身繃得緊緊的,骨骼似乎都在用力。

辛葉梓裹緊身上的幕帳,朝李世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來,雪白的脖頸、赤裸的玉足,汗溼的頭髮,聲音帶了絲沙啞:“解藥——”

一滴汗珠從她的髮梢滴落,落在李世臉上。李世再也忍不住,終於崩潰了,頭伸向架子的方向,不停示意。

架上除了各色古玩,還擺著一個黑色小陶罐。打開陶罐蓋子,裡面有潔白的藥丸。

蒙面人倒出一粒藥丸,喂辛葉梓吃下。不一會,她身上的紅潮慢慢褪下去,眼神也慢慢恢復清明。

地上的李世望著解藥罐,張著嘴,露出焦急的表情,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等恢復正常,辛葉梓舒了口氣,身體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她按了按左肩上的紐扣,瞬間又重新穿上了衣服。

她兩根手指夾著一粒藥丸,慢悠悠地走到李世面前蹲下,藥丸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你也想吃?”

李世點頭。

辛葉梓把藥丸扔在不遠的地上:“給。”

李世原本是面朝上躺著,他艱難地翻個身,面朝下,一拱一拱地朝藥丸爬過去。等爬到地方,他剛要俯下頭吃藥丸,旁邊猛地伸過來一隻手,將藥丸奪走了。

辛葉梓笑嘻嘻地將藥丸扔得更遠,戲弄李世:“解藥在那邊,去啊。“

換作平時,李世早就火冒三丈,跳起來罵人。可現在他實在是顧不上,臉上怒意一閃而過,又任勞任怨地朝藥丸拱去。

蒙面人打開一條門縫,向外張望。確認外面沒危險後,他走回來,拉起辛葉梓的手要走。

辛葉梓跟著他走幾步,回頭看到李世馬上要挪到藥丸的地方,她幾步衝回來,一把撿起地上的藥丸,還將罐子裡所有的解藥都倒在自己口袋裡,一顆都沒給李世留。然後,她又才跑回蒙面人身邊,隨著蒙面人往外走。

外面的婢女,此時都撤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辛葉梓將蒙面人推回屋裡,高聲喊道:“來人。“

蒙面人一臉緊張和戒備,朝辛葉梓欺過來。辛葉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對聞聲而來的婢女道:“王爺要與我夜遊,快去準備兩匹快馬。還有,準備些吃的,把王府裡的貓狗全部抱過來。“

晉王平時乾的出格的事太多,婢女剛看到倆人親熱,所以也沒多想,領命而去。

辛葉梓跑回屋裡,拿起李世的披風,給蒙面人披上,戴上兜帽,這樣就沒人能看出他的真面目了。

不一會,馬備好了,吃的有了,貓貓狗狗也送來了。辛葉梓將肉骨頭扔在李世腦袋旁,那群貓貓狗狗頓時瘋湧而上,在他腦袋上嗅來嗅去,舔來舔去。

李世動又動不了,喊又喊不出,看錶情,真的快哭了。

辛葉梓和蒙面人,共騎一馬,離開了王府。

城中黑漆漆的,騎馬並不安全。飛行器有雷達,汽車有車燈,騎馬什麼也沒有,只有馬圓溜溜的一雙大眼睛。

沒多久,蒙面人勒停馬,抱著辛葉梓下馬,然後在馬屁股上狠狠一拍,馬兒吃痛,長嘶一聲,揚著蹄子衝入茫茫黑夜當中。

“你幹什麼?‘辛葉梓急了,這可是她去道州的希望。馬跑了,她還拿什麼去道州啊。

蒙面人壓低聲音:“夜裡騎馬太扎眼,很容易引起注意。“

“我不管扎眼不扎眼,你先幫我把馬找回來。“

回應她的,是蒙面人揮出的一記手刀,她被劈暈過去。

等醒過來時,一眼便看到光禿禿的枝椏,還有一角灰色的天空。天上一輪霧濛濛的日頭,不遠處有一叢灰不拉嘰的灌木叢,看著有幾分眼熟。

辛葉梓連忙翻身站起來。她躺的地方,正是那日遇到和尚的樹林。地上鋪的是昨晚從王府帶出來的厚重披風,她墊著披風睡了一晚,幸好身上穿的是旅行社的制服,不冷不熱。比較起來,腳上穿的大唐的靴子,就沒那麼好受了,一片冰涼。

環顧四周,昨晚救她的蒙面人早已無影無蹤。

她扒開灌木叢一看,那木頭箱子仍放在原處,裡面關的,可是李世昨天獵的熊。一來怕遇到昨天下迷藥的和尚,二來怕晉王府的人追來,辛葉梓急急走出樹林。她打開救生艙,調出虛擬地圖,地圖已經規劃好去道州的路線。

辛葉梓順著道路急急忙忙離去,一邊走一邊想:昨晚的蒙面人是誰?他為什麼會救自己?

想來想去,辛葉梓覺得晉王平日裡一定沒少仗勢欺人,那個蒙面人應該是來找他報仇,陰差陽錯,救了自己。

她是系統嬌生慣養出來的人,走了不多久,腳便開始疼痛,她坐在路旁大石頭上,脫下靴子一看,腳背和腳跟磨出血,都把靴子染紅了。

沒辦法,怪只怪,她們那個時代的人,皮膚太細嫩了。

辛葉梓發愁地嘆口氣,照這個樣子,她還怎麼去道州啊?

道路的盡頭傳來響動,有人走過來了。

辛葉梓嚇得抓起靴子,往石頭下一躲。

若說之前她對這個朝代人的看法是愚昧落後,現在觀念已經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和尚的奸詐、晉王的荒唐、僕婦的惡毒……比較起來,她覺得自己像傻子一樣,還是長點心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看清楚來人後,辛葉梓驚喜地從石頭後蹦出來:“小啞巴。“

昨夜在王府,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賣小啞巴,小啞巴一氣之下,脫掉制服,憤而離開。沒想到這麼快,倆人又見面了,世界真是太小了,事情真是太巧了。

小啞巴沒料到面前突然蹦出個人來,看清是她後,面無表情地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別走,別走啊。“辛葉梓腳疼,還沒顧上穿靴子,一蹦一跳地追在小啞巴後面:”我昨天不是故意出賣你,我真的是有急事,我辦完事,就會回來救你的……“

可不管她說什麼,走在前面的小啞巴都聽不見,沒有回應。辛葉梓一著急,伸手抓住了小啞巴的後衣襟,他往前一走,她身體失去平衡,被帶的撲通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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