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交割完畢的李世大搖大擺走進來,後面跟著小啞巴。李世坐椅子上,衝辛葉梓勾勾手指:“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去,先把你身上這件衣服脫下來,看著就礙眼。”
辛葉梓才不會聽他的。
她準備跟李世講道理:“殿下,王府裡也不缺人,何必為難我這麼個弱女子?”
李世“嗬”了一聲,摸摸還在疼的鼻子:“弱女子,我就沒看出來,你哪裡弱?廢話少說,脫脫脫。”
辛葉梓無語。好歹也算是個皇親國戚,晉王怎麼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這麼猴急?
難道自己跟古代女人比起來,真的是太過於優秀出眾嗎?
辛葉梓忍不住瞟一眼旁邊的銅鏡,救生艙損壞後,她好幾天沒照過鏡子了。
她磨磨蹭蹭,李世都等不及了,一拍桌子:“我可是給你機會了,你不脫,可別就怪我了。來人!”
幾個五大三粗的婢女僕婦從外面走進來,有的手裡拿菜刀,有的手裡拿斧頭,一個個看起凶神惡煞,殺氣騰騰。
辛葉梓嚇得倒退兩步,難道受騙了?這不是晉王王府,而是賣人肉叉燒包的黑店?
李晉嘴角噙著冷笑,用一個無比風騷的姿勢揮揮手。婢女僕婦們一擁而上,將辛葉梓按在了床上,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剩餘的舉起寒光閃閃的菜刀斧頭,辛葉梓嚇得閉眼大叫起來:“別殺我——”
小啞巴坐在一旁,慢吞吞地喝茶,彷彿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眾人手中的菜刀斧頭沒招呼在辛葉梓身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又是割又是削又是磨。可不管怎麼使勁,衣服不但沒破,留個切割的印跡都沒留下。
“使勁。“
“用力。“
婢女僕婦們相互鼓勁。
辛葉梓見她們在衣服上使勁,而不是衝自己來的,一顆心頓時落回原位。旅行社的制服歷時好幾年才開發出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破壞掉的。不過那麼多人舉著刀斧,殺氣騰騰地圍著自己,還是挺恐怖的。
李世在外面焦急地走來走去,不時探個頭來看看進展。
這場面,這叫喊聲,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以為王府有人在生孩子呢。
婢女僕婦們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衣服連條縫也沒開,累得一個個喘粗氣,衝李世直搖頭。
衣服這樣都不破,絕對是傳說中的寶衣啊。平日穿上,可以提防受傷防暗殺,上了戰場,那就是刀槍不入的戰神。
李世眼睛越來越亮,可隨即又有些煩躁。
雖有寶衣,可是穿在辛葉梓身上脫不下來,也怪令人發愁的。
有個廚房僕婦,平日裡難得見晉王一面,今天多虧了要找府裡力大的女子,她才得到這個機會,踏入殿中房間。看著李世的臉色、辛葉梓的綠色短髮,她揣摩著辛葉梓人不人,鬼不鬼,晉王肯定看不上,看上的應該是她身上這件寶衣。於是伸手推了辛葉梓一把:“殿下這是給你面子,還不快把衣服脫了?“
旁人鬆了手,辛葉梓此時正抱腿坐在床上。聽到僕婦的吆喝,她頭埋在膝蓋間,聲音悶悶道:“不脫。“
李世見她還敢嘴犟,隔得老遠,咬牙切齒地用手點她:“不脫是吧?那把你拖出去餵狗。“
僕婦站在一旁添油加醋:“府裡養的狼狗兇得很,天天要吃一盆子生肉,上回廚房的兔子跑過去,一口咬掉了兔頭。你這樣瘦的,恐怕還不夠大狗塞牙縫。“
辛葉梓後背涼嗖嗖的,咕噥一句:“野蠻人。“
李世只是嚇唬嚇唬她,不會真將她送去餵狗。見她死鴨子嘴硬,暫時也沒折。
僕婦一心想要邀功,對李世道:“殿下,其實要她脫下寶衣,也有法子,用針刺十個手指,十指連心,痛得受不了,她肯定就乖乖脫了。“
辛葉梓聽到她出這樣的餿主意,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她:“哎,你有沒有人性?“
僕婦連“人性“是什麼都不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倒是李世,看出辛葉梓的恐懼和害怕,裝腔作勢地往前走了兩步。‘’辛葉梓嚇得立馬大叫起來:“這衣服怎麼脫,我不知道啊。“
李世懷疑:“你不知道?“
“是啊,有一天我做夢,夢裡有個神仙送了我這件衣服。醒過來它就穿在我身上了,我不知道怎麼脫。”辛葉梓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很信神信鬼,於是胡亂編了個故事。
李世還真信了:“那你這頭髮?”
辛葉梓繼續編:“也是神仙剪的。”
李世“哦”一聲點點頭,既然衣服是神仙穿上去的,脫不下來就沒辦法了。
眼看立功的機會要溜走,僕婦搶著說話:“殿下,要脫下衣服也不是沒辦法。我聽說,以前有個叫凌遲的法子……”
辛葉梓看了僕婦一眼,心裡哀嘆:你還是不是人吶?
唐朝沒有凌遲處死這一說,但在前朝,對於犯重罪大罪的人,有凌遲處死這種刑法,就是一刀一刀將人身上的肉削下來,以示懲戒。
她啥也沒幹,就因為穿了件旅行社的衣服,就要被凌遲處死,身體削成一片一片,好把衣服脫下來,簡直是慘絕人寰。
李世瞅了僕婦一眼,沒有說話。
氣氛莫名的沉默。
僕婦用手扇了自己臉上一巴掌:“是了,是了,凌遲的話,她流的血會弄髒衣裳,是我胡說八道。不過殿下要是不嫌棄,將衣裳洗乾淨、用薰香薰個幾天幾夜,就把血腥味給去掉了。”
辛葉梓抱緊自己的膝蓋,使勁縮縮。這裡好恐怖,她好害怕,她要救生艙,她要回家。
李世看到辛葉梓嚇得蒼白的小臉,故意一臉贊同地點頭:“說得不錯。”
僕婦一看李世贊同,說得更起勁了:“殿下就是心太善良,容易招這些人的騙。她說不能脫,誰知道是真是假,有個法子,一試便知到底能不能脫。”
李世一揚眉毛:“哦?什麼法子?”
僕婦走到李世身旁,還想附他耳邊悄悄說。可李世一轉頭,眼神凜冽,僕婦嚇得停住腳步,把實話說出來:“青樓裡有些性烈不從的姑娘,媽媽就會在飲食裡下春藥,吃了藥後,再硬氣的姑娘,也會軟成一汪水……”
旁邊的婢女僕婦們,紛紛投過來不齒的目光。那僕婦渾然不覺,只是熱切地瞧著李世,像是巴望主人扔個肉骨頭的狗。
屋裡所有人都聽懂了,就辛葉梓沒聽懂。因為在她生活的時代,早就不用這樣的藥物了,她只是憑直覺覺得不妙:“什麼春藥,吃了會肚子疼嗎?“
李世摩挲著下巴,笑得猥瑣:“肚子不疼,全身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