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長相清純的女人站在林徵面前有些難以置信。
“嗯,雖然很離奇,但他確實是已經死了。”男人蹲在地上查看林徵的屍體,他跪在那裡動也不動,完全沒有了呼吸,心跳和脈搏也停止了。
“搞什麼啊,這麼莫名其妙就死了,那我這妝豈不是白化了?虧我還穿的這麼薄。”女人裹了裹大衣,滿臉寫著抱怨。
“這誰也沒辦法,不過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嗯……保險起見還是再補一槍吧。”男人拔出槍來對準林徵的頭。
但剛要扣下扳機時旁邊的女人突然說:“你等一下。”
“怎麼了?”
“那個,能不能讓我來?”女人調皮的笑了笑。
“你不是不喜歡幹這種血腥的事情嗎?”男人問。
女人撅起嘴說:“可是他害得我白費了一大堆功夫啊,而且還受了一晚上凍,明天說不定是要感冒的。”
男人有些無奈,但最後還是把槍遞給女人,然後在一旁指導。
“兩個手拿,手指扣住扳機,對,扣住,沒那麼容易觸發,又不是微力的。”
在男人的幫助下,女人把槍口對準林徵的額頭,然後轉過臉,眼睛微微眯起來,緊張的扣下了扳機,就像是小心翼翼的點燃煙花一樣。
咻的一聲輕響,子彈飛出槍膛,瞬間打入林徵的額頭,攜帶的強大動能穿透大腦,最後將後腦的一塊半拳大小的骨頭掀開,留下一個有些驚悚的洞。
女人先是輕聲驚叫了一聲,隨後又咯咯的笑了起來,笑的花枝亂顫。
“開心了吧?”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腦袋。
“嗯,開心了。”女人點點頭,“然後我們怎麼辦?”
“先找地方吃飯吧,剛好讓你暖和暖和,然後住酒店,明天我們出去玩。”
“好。”
一次輕鬆愉快的任務,男人這麼想。他攬住女人的肩膀,嘴角勾起一絲愉快的笑容,他瞥著女人略帶幾分暴露和誘人的打扮,心想說不定待會兒還會有一些餘興節目。
……
嗡!
一種聲音彌散開來,這是一種十分難以名狀的聲音,就像是自己的大腦猛然震動。
他的腳步停下了,在他們的面前突然毫無徵兆的多了一座“尖塔”!
尖塔高大狹窄,通體漆黑,塔身鐫刻著從未見過的奇妙花紋,第一眼看去那些花紋似乎是活著的,在流淌和扭動。
它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小巷中,堵住了兩人的去路,和尖塔接觸的牆壁部分沒有垮塌,而是消失了,就好像那座塔本來就存在於那裡一樣。
緊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它們無一例外都是突兀的出現在物質世界之中,呈圓環狀分佈,其中一座尖塔甚至直接從白霜事務所的樓體內出現!
男人回過頭,看見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的一幕。
林徵的屍體……漂浮在空中,雙手張開和身體形成一個接近完美的十字型,帶著某種機械和符號化的詭異感,完全不像是有機生命。
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去聯想,一個名字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造訪者。
S級異常,超凡者的獵殺者,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攻擊手段不明,捕食方式不明,但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裡它已經殺死了包括白輕雪在內的7個超凡者。
“跑,快跑!!”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就要衝出去,但是下一刻,他聽到噗的一聲輕響,隨後手上的重量猛的一輕。
他回過頭,噴射型的紅色液體夾雜著白色的粉末在地面和牆壁上蔓延開來,空氣中瀰漫著紅色的血霧。
而他手抓著的僅僅是一隻從手腕處斷掉的手掌,斷面光滑平整,甚至沒有絲毫的鮮血流出來。
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毫不留情的被摧毀成了一地液體、一縷紅霧,沒有告別,沒有遺言,只是噗的一聲。
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縮,他陷入了短暫的失神,驚恐、絕望、憤怒洪流一般狠狠的衝擊著他的大腦。
“我他媽殺了你啊!!”他朝著漂浮在空中的林徵狂吼,舉起手槍的朝著林徵幾近瘋狂的傾瀉子彈,但除了給林徵身上留下幾個彈孔以外毫無意義。
造訪者完全沒有“死去”的徵兆。
男人還在怒吼,也不知道是在怒吼還是在恐懼的尖叫,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嘭的一下炸開,變成了液體和漫天的血霧彌散開來,而林徵身上槍傷轉瞬之間恢復如初。
此時的林徵是有意識的,這是他第一次主觀上殺人。
他以為他應該會害怕、恐懼、或是產生一些別的負面情緒,但遺憾的是並沒有,甚至他沒有任何心裡波動。
只是突然想起了在地球上的生活,如果說那些生活教會了他什麼,那就是讓他明白了生命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一個生命的誕生不會被賦予使命,只是自然選擇的偶然結果,而不可避免的死亡也不會因為你“足夠努力”而放過你。
人具有社會意義,具有文明意義,具有歷史意義,但唯獨對於生命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所以他才會翻來覆去的想,自己救白輕雪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為了延續一段毫無意義的、兩個生命之間的依賴關係?還是出於自己的愧疚。
“你是什麼?人類還是異常?”這不是那個神秘聲音在說話,而是林徵自己的心聲。
“我是異常,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造訪者。”
“那麼開始吧……開始定義自己。”
“那就開始吧。”
這就是林徵拯救白輕雪的方式。
“既存在於這裡又存在於那裡。”
這個對他自身的定義影響了整個世界,並在清河市以及周邊地區高強度的發生,致白輕雪存在的“現實”無法投射到物質世界。
也就是當時王風說的兩個籃筐的理論,白輕雪在現實層面存在,但無法在物質世界找到自己的唯一位置。
而想要消除這個定義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林徵自我毀滅或者是世界毀滅,但章教授的觀點給了他靈感。
發展。
簡而言之,他要延伸自己的定義,在“既存在於這裡,又存在於那裡的生命”這一基礎上添加一條新的定義,“兩個位置可以是同一個地方”。
簡而言之,將兩個籃筐絕對重疊!
他在異事局嘗試過延伸對於自身的定義,但是失敗了,隨後他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進行反覆的嘗試和思索,最後確定了一個事實。
定義並不是隨便下的,否則他給自己的第一個定義必然是“牛逼的世界之王”、“超級有錢大富豪”、“人見人愛且腰子金剛不壞的大帥哥”之類的。
下定義,必須是在事實具備的情況下才能夠實現。
也就是說上一次是因為他已經具備了擁有兩個身體的事實,所以才能將自己定義為既存在於這裡又存在於那裡的生命。
出於這個原因,他來到了這裡,找到了自己原生體的位置,忍受著足以讓他崩潰的痛苦讓原生體和現世體同時存在,讓兩者的位置重疊在一起。
然後對自己重新下了定義。
他成功了,只是所造成的結果和影響比他預期的還要嚴重,他把異世界的部分事物帶進了現實,甚至把原生體的部分力量,帶進了現實。
“你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那個神秘聲音在原生體的腦海中響起。
“我只是修正我犯下的錯誤。”林徵回答。
“你用一個錯誤彌補另一個錯誤。”
“但結果還不錯,至少對我來講是這樣。”
對話結束了,林徵慢慢從空中降落,隨後斬斷了與原生體的鏈接,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從不受控的狀態下恢復了過來。
剛剛他所呈現的狀態並非是真正的原生體,而是將原生體和現世體重疊的狀態,他從這次重疊中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原生體到主物質世界來。
他看向圍繞著他的六座高塔不由得毛骨悚然,他沒有任何主觀惡意,但僅僅是重疊就造成了嚴重的現實扭曲。
如果自己的原生體真的降臨到物質世界,光是存在和思考就能夠帶來一場無與倫比的巨大災難,更加具體的結果,他甚至無法想象。
他必須更加了解自己,想辦法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原生體。
他抬頭望向四周,還有地面上醒目的猩紅色,隨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事情好像鬧的有點大,甚至把異空間的建築物都搬到主物質世界了,這事兒根本不可能瞞著異事局了。
不過讓異事局知道也好,畢竟這還有兩位突然要殺自己的傢伙。
而且這裡是背街小巷,周圍也沒有人流密集區域,唯一的攝像頭來就是白霜事務所的,不過幾天前他斷電的時候就已經關掉了。
他看向白霜事務所,這座二層小樓被一座尖塔穿刺的通透,如果白輕雪知道這事兒是自己乾的,那個一心鑽錢眼的女人絕對恨不得咬死自己。
不過她大概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