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抽血,獻血,紀家都會在同一個醫院,這是紀家的定點醫院。
孔無為調出病歷,查看抽血紀錄:“你一共持續抽血十八年,每年固定體檢抽血兩次,兩次共計600cc。除此之外,紀翡平常生病,感冒,受傷,身體不舒服……割腕自殺之類的急診抽血,不下十餘次,你每次要抽出500cc的血量,用於紀翡的急救。”
看著這份病歷記錄,孔無為也極是咂舌:“居然抽了這麼多。”
紀雀相較於孔無為,反而是更為冷靜的那個:“一個人身體裡的全部血液,按五升來算,這十八年,我保守已經為她抽過十五升血,這十五升血,三條命。也就是說,紀翡能平安活到今天,還能時不時作死,是我給了她三條命。”
孔無為點頭:“理論上可以這麼說。”
“所以,有些白眼狼,是永遠喂不熟的。”紀雀嗤笑,喝了葡萄糖,精神頭回來了些,她剛剛的軟弱瞬間褪去,快的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
此刻的她,滿血復活,又是那個一身野勁,滿身反骨的女人!
“看過最近很火爆的那個電視劇嗎?”紀雀說了個劇名,孔無為沒看過。
他是個醫生,沒時間,也沒興趣看那些情情愛愛的仙俠劇。
“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九條命搭上,都得不到她,你說他蠢不蠢?天地萬物,億萬生靈,哪個不是獨立的,誰的命不是命?”
是的,蠢。
孔無為沉默。
紀家雙生花,名聲在外,光鮮亮麗。
可實際上,一朵菟絲花,敲骨吸髓,悄無聲息。
紀翡這女人,對外,是鮮花著錦的天才藝術家,人人吹捧,風頭無兩。
對內,是暗吐獠牙,打壓束縛孿生妹妹的聖白蓮。
而另一個,看起來張牙舞爪,可內心柔軟,卻見不得人間疾苦,明裡暗裡的都在被欺負,被吸血。
“二小姐打算怎麼做?”
孔無為問,“如果想要反擊,便要從改變自身開始。”
自身不改變,空有一身反骨,也是白扯。
紀雀抬頭,一雙清凌凌的眼眸看過去,眼底帶笑,又偏冷:“麻煩孔醫生,幫我打印這些年的病歷,尤其我的獻血紀錄,以及血液去向,都幫我打印出來。”
既是親緣淺薄,那就不必再留。
她紀雀的紀,以後只是自己的紀,跟紀家完全沒有關係。
“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周行野半小時後回來,買了許多吃的,喝的,補身體的。
紀雀看了眼,聲音放軟:“你把整個超市搬回來了?這麼多吃的喝的,我一年都用不完。”
男人寵一個女人,不是從嘴上來的。
要看他的行動。
他心裡有你,事事自然以你為主,為你考慮。
願意為你花錢,也要看花在什麼地方。
名牌包包,大牌珠寶,這自然算是一個方向,可這些是物質追求。
而真正貼心的,是從細節上面的每一次具象化的表現。
“你生病,我看著也心疼。這些先用,三個月一換。”周行野走過去,抬手在她眼前晃晃,“視力如何,看得清楚嗎,這是幾?”
他伸出右手,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在檢查她的視力。
紀雀盯著看,茫然好久,才遲疑:“三?”
她語氣弱弱的,態度不自信,兩根手指說成三,周行野臉色變了,他轉身,往外走:“孔無為,你進來!你不是說,她沒事了,為什麼視力還是不行?”
他態度不好,語氣也冷,似乎要吃人的狠勁。
孔無為嚇了一跳,原本忙著給別的病人看診,這會兒急忙過去,震驚的去看紀雀。
紀雀捂臉。
她沒想到,周公子是個行動派,說喊人就喊人。
當下,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聲音小小的:“孔醫生,我沒事。周公子他鬧著玩。”
孔無為秒懂,又氣。
指著兩人沒好氣的說:“多大了,還鬧騰,這是醫院,這是打情罵俏的?你伸三個指頭,她說二,那是跟你在撒嬌,懂?”
孔無為甩手出去了。
周行野冰著臉,視線瞥她,“呵”了聲,沒理她,也出去了。
紀雀捂著臉的手緩緩放下,“噗嗤”一聲,笑了。
周公子有時候,也蠻好騙的。
點滴打的快,孔無為中間又回來一趟,幫她拔了針,給她說醫藥費已經掛紀家賬上了。
“你救那紀大小姐一命,500cc的血都抽出去,這點費用,他紀家也不差的。”
孔無為說完這事,把打印好的病歷遞給她,又忙著出去接診病人,讓她自便。
紀雀坐起身,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下地,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雖然是好了些,但依然是腳步虛浮,沒什麼力氣。
於倩倩是天使。
總會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及時出現:“紀翡算什麼東西,她割腕自殺,她不想活,是她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共才多少血,她一次抽你這麼多,你也不怕抽死,再也醒不來?”
氣急敗壞指著紀雀吼,紀雀撫額,眼神極為冰冷:“今天是最後一次,我與紀家的情份盡了。”
於倩倩這才稍稍緩口氣,說道:“這還差不多,你也該清醒了。平時那麼厲害,淨重99斤,88斤都是反骨。輪到正經事了,你就是個軟包子,任由他紀家拿捏,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於倩倩罵罵咧咧,恨鐵不成鋼,紀雀不敢多說,只好假裝無力,又撒嬌:“哎呀,我頭疼,腿軟,走不動路,你別罵了,你再罵,我就活不了。”
呵!
這個小作精!
你有本事,衝紀家人去演啊!
周行野買的補品不少,於倩倩收拾了兩大包。
兩人剛剛從這邊出去,迎面看到周行野扶著顧兮塵過來。
顧兮塵嬌小玲瓏,腿上有傷,似乎走路不便,單腳跳著,一走一緩。
周行野扶著她,她每走一步,都偏頭看向身邊男人,低聲說著什麼。
男人好像很遷就她,他彎著腰,將耳朵靠近,細細的聽,舉止看起來暖昧又親密。
也對,兩人從小就是大院裡一起長大的孩子,青梅竹馬,人人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