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野沒會理眾人,他視線掠過紀雀,又看向她身後的一家人:紀高明,蘇麗紅,還有名聲在外的紀大小姐,紀翡。
同是紀家女兒,這一對雙胞胎姐妹長得並不相像,極易分辯,應是異卵雙生。
“紀雀!”
蘇麗紅看到紀雀,臉色頓時難看,嗓子裡像塞了棉花,低聲呵斥著,“你怎麼會在這裡?周家宴會,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著還沒有進門,趕緊走!”
今晚的周家宴會,該是讓紀翡大放光彩的日子,而不是任由這個小女兒搞砸一切。
“蘇女士,幸會。不過,我來都來了,這會兒走,豈不是打主人家的臉?”
她打定主意,要與紀家斷絕關係,那就不會再由蘇麗紅胡說八道。
如果非要撕破臉,那也無妨,紀家不要臉,她也不介意。
周行野不開口,明顯由著她折騰。
門口眾人,更加心中不是滋味:好好好,周公子這是明著要護紀家二小姐了是吧。
紀雀一個野路子來的女人,還真就把周公子給拿住了。
羨慕,嫉妒。
“你!”
蘇麗紅氣死,這個孽女,真是瘋了!
翅膀真硬了,居然敢這麼跟她頂嘴,看回家,她怎麼收拾她。
“紀雀,你先回去,這裡沒你的事。”
一家之主的紀高明也出聲,他沉聲呵斥,眼底都是冷色。
對於這個兩年前剛剛回來的女兒,身為紀家的大家長,紀高明同樣不喜歡。
紀雀一身反骨,皺眉看向紀高明:“你又是誰?我們認識嗎?”
啊這!
眾人看戲,看得了個大瓜,真是越看越激動。
周行野揚唇,笑意在眼底暈開:他的姑娘,是真野。
紀高明頓時臉色難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女兒,紀翡一看不好,連忙打圓場:“爸,媽,你們都別說了,妹妹心裡委屈,你們在這裡說她,也不合適。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一起進去吧。”
她聲音溫柔,像是她夜裡割腕自殺那件事,從來不曾發生過。
又親切的喊一聲妹妹,去拉她的手,更是一臉歉意的跟周行野說,“周公子,真是抱歉,我妹妹她性子野慣了,要是得罪了周公子,周公子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與妹妹一般見識。”
紀雀抽回手,只覺被她握過的手,像粘了什麼髒東西,掃興得很。
也更厭惡紀翡的這矯揉造作。
冷聲說道:“紀小姐眼睛不好使,看不到我這個大活人?我做的事,我心裡有數,輪不到紀小姐裝好人,又出風頭,又替我道歉,你是聖母成精了?”
“妹妹……”
紀翡大庭廣眾之下被懟,眼眶頓時紅了,她伸手,搖搖欲墜的去拉紀雀,可惜,人沒拉住,紀雀甩開她,轉眼走得只剩一道冷硬的背影。
周行野道一聲“各位來者是客,請進。”
也先行進門。
身為主家,竟是走在了第一個,這就是A市第一權門與豪門的結合體,就是厲害,有底氣。
眾人齊呼惹不起,再看看紀家那一家人……頓時又憋笑在心中,暗罵蠢貨。
二小姐這麼厲害,不知道哄著,光寵一個病殃子?
紀家廢物啊!
周家擺宴,全A城的豪門權貴,有一個算一個,不管是商圈,還是官圈的人,能來的都來了。
這是體面,更是排面。
周太太八面玲瓏的人物,就算是兒子臨門一腳,突然反悔,她心情再不爽,但上了場面,一概不顯。
那些所有經她親自招呼的貴賓也是如沐春風,心情舒暢。
周家的當家主母,是有手段的。
“媽,您找我?”
周行野西服已經脫去,露出裡面的黑色襯衣。
他向來不喜束縛,脖間解掉兩粒扣,露出他衣內的鎖骨。
肌膚康健,醉人,充滿力量。
襯衣袖口也向上捲起,露出有力的手腕。
斯文禁慾,不苟言笑的周公子,轉眸變得滿身野勁,充滿了絕對的性張力。
這樣出色的男人,是她的兒子。
周太太目光頓了頓,想罵人,但沒罵出來:“你不要顧家的小姐,難道還真看上了那紀家二小姐了?”
周行野人稱一聲周公子,那既是尊稱,也是畏懼。
周家在A城,底蘊深厚。周老爺子從政,積累了不少人脈,周父長年在外,從軍。
一門顯赫,別說A城無人能及,便是放眼整個國度,也沒人能比得上週家的顯貴。
周家公子要聯姻,這是全城都盯著的大事,馬虎不得。
“是。顧小姐仙人之姿,你兒子我就只是一個凡人,是配不上的。不如凡人配山雀,剛剛好。”
周行野這話出口,明顯帶著幾分恣意。
周太太生氣,指著他道:“周行野,你給我好好說話!”
真要氣死她了。
自己生的兒子,最瞭解不過。
他這麼給她耍混,明顯這當中肯定是出了問題的,還是大問題。
但兒子不說,她也不能硬按頭。
緩了這口氣,又道:“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上輩子生了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就是來討債的,來要命的。好好的高門貴女不要,你要一個野丫頭,你是被她狐狸精迷了吧!”
“不是,兒子是來孝順您的。”
周行野跟著哄,“您心情不好,去周氏珠寶轉一圈。那邊新上的幾款珠寶,全球獨一無二。兒子給您留了,您明天去看?”
這世上,沒有女人不喜歡珠寶,周太太也喜歡。
她看著這兒子,真是又氣又惱。
半晌,說道:“不管你了。”
管不了,怎麼管?
樓下大廳,賓客已經來了不少。
這其中,女眷中,當以顧兮塵為最。
她溫柔婉約,嬌笑倩兮,身邊圍著幾個男子,個個都以她為主,寵她,護她,把她當公主捧著。
但她的注意力,卻在場中那道耀眼奪目的紅衣女子身上,如烈烈怒焰,闖入眼中,明豔野性,獨樹一幟。
顧兮塵心中浮起危機感,她拿了飲料喝,遮住眼裡露出的陰騖。
“那位,就是紀二小姐吧。果然是長得精緻,人也好看。跟隨大自然一起長大的姑娘,身上都有著草木精靈的朝陽之氣。”
轉瞬間,她口中竟是大讚著,把紀雀的身份擺上了一個任何人都比不上的高度。
陸盛瞥了一眼過去,呵聲道:“兮兮是在誇她嗎?那是山裡出來的野丫頭,土包子,你這麼說,真是抬舉了她!你等著,我去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