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和田家兩個舅子看到衝過來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均是手拿棍棒菜刀,氣勢洶洶。
在許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葉齊錚一棍子就敲在了他肩膀上,李苗拿著菜刀砍向田家大舅,葉清語葉清辰姐弟兩人拿著鐮刀和凳子衝向了田家二舅。
幾人也不傻,棍子不能敲到頭,刀不能砍到人,反正看到刀砍下來了他們自己都知道躲,他們不躲自己還不會往偏了砍?
許建肩膀上捱了一棍子,火氣立馬就上來了,跟葉齊錚直接幹了起來。
另外田家兩舅子險險躲開了落下來的刀,見這架勢,心裡把許建罵了八百遍,這玩意兒不是說輕輕鬆鬆就能要來銀錢的嗎,這咋還砍起人來了!
他們壯歸壯,這玩兒幹架也就算了咋還動起刀了,他們這身肉能禁得住幾下砍?
因為李苗和葉清語手裡都有刀的關係,這田家二人都只能躲,人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在他們眼裡,這家人簡直是不要命了!
這邊幾人正打得混亂呢,那邊葉大德率先反應過來,急急地吼道:“老大老三快去幫忙!這鱉孫都罵你們爹要死了你們還愣著幹啥!”
葉老大和葉老三這才擼起袖子急忙衝了上去,這下子多了兩人參戰,場面更熱鬧了。
這一來二去更多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都往這邊趕來,勸架的勸架,也不敢上手把人拉開,這要是被誤傷了可咋整。
有機靈的趕緊飛奔去叫里正,這事兒還得里正來了才能解決。
這邊王氏一看來了這麼多人,趕緊搶了先機嗷得一聲就哭了起來,“這群鱉孫!跑家裡來要砸門,還要搶錢,可憐我二兒上次賠了雞蛋,這次還要被訛!
這死鱉孫還罵我家老頭子就快要死了,可憐老許頭走得早啊!生了這麼個玩意兒,不尊重老人,肯定是在家被活活氣死的!
還帶亡妻家的舅子來咱們村兒鬧事,這是明擺著欺負咱們村的人啊!咱們村沒人咋的,被你們外村人這麼欺負啊…”
葉齊錚幾人幹著架還分心聽老太太嚎,這老太太平時看起來不顯,一使力還真有那味道了嘿!
這一分心,葉齊錚被許建結結實實揍了一拳。
原本幾人衝出來幹架除了氣憤,更多的還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和老屋修復關係,可是越打越上頭,就快要收不住手了!
“住手!住手!這是幹啥呢地裡沒活兒啊閒得幹架!”
里正一路跑過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看到眼前一幕氣得七竅生煙,這大熱天的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王氏看到里正來了,又嚎了一遍剛才的話,得讓他知道知道這可不是她兒子先鬧事的!
有了里正的到來,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紛紛真正上前拉住了混戰中的眾人。
其中還有一青年拉架的時候被許建揍了一拳,當時他娘就不幹了,衝著許建就是一陣罵罵咧咧。
好不容易里正控制住了局面,眾人一看被分開的兩撥人一看就知道誰佔了上風。
許建幾人,就連看上去壯碩的田家兩舅子都是鼻青臉腫,還都掛著鼻血。
葉家這邊就葉家三兄弟帶了點小傷,其餘幾人碰都沒被碰到過。
笑話,拿著刀呢誰不要命了敢上前來!
還有葉清辰,這小子看著年紀小,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看起來就像是練家子似的,一拳下去打得人腦瓜子嗡嗡響,身形靈巧得讓人根本抓不到他一片衣角。
“你們在幹啥呢,許建你咋還帶人來咱們村幹架!”
里正葉正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了,他一路跑來熱得要死,這些混小子淨事兒!
許建用手背擦了擦鼻血,吐了口血沫子,“里正,你沒看出來是我們被葉家人揍了嗎!你們都姓葉,你們是親戚,就幫著欺負我們是吧!”
葉正是葉大德堂哥,一個爺爺,從小關係好到老。
葉大德實際叫葉德,葉正有些人也喊葉大正,他們都是各自家裡第一個孩子,為了以後還有弟弟妹妹才這樣喊的,結果他們最後也沒有兄弟姐妹。
他許建的兒子是童生,管他里正不里正的,不講道理他就敢不服!
“那你來說說這是咋回事兒!”
葉正氣得鬍子都跟著抖,這許建仗著自己有個童生兒子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好啊,給他兩分臉面,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他剛才聽王氏嚎那幾嗓子大概瞭解了咋回事兒,這許建拿了賠償,現在又來訛人了!
“大家夥兒都看到了,咱們幾個被葉家打成這樣了,還需要問咋回事兒嗎!今天葉家不賠五兩銀子,這事兒過不去!”
許建惡狠狠地盯著葉老二,今天老子要讓你大出血!
“對!我告訴你,今天不掏出五兩銀子來,咱們桃花村跟你們楊柳村沒完!”
田家大舅臉上烏青一片,本來就醜,現在看起來跟一頭豬似的。
葉大正還沒來得及開口,葉齊錚就站了出來道:“跟咱們楊柳村沒完?你算個啥玩意兒,一個殺豬的還能代表你們村跟咱們沒完?咋的你們村住的都是你三孫子這麼聽你話?
還有你許建,你這個鱉犢子帶著人來我家訛銀子,要砸我家大門,還咒我爹死!
我們身為爹的兒子別說揍你們了,今天沒砍死你們就算你們運氣好!
大家夥兒評評理,這要是有人來你們家訛你們,還要砸你們家大門,完事兒再詛咒你們家人,你們能不能忍得下這口氣,這人是不是該打!”
“就該打!誰詛咒我爹我辦了他!”
“許建就靠著他那兒子考了個童生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平時就趾高氣昂的,現在還幹起了這種欺負人的事兒。”
“訛銀子這事兒都幹,葉老二才分家,地都沒分到,還銀子呢,想得倒是挺美!”
眾人七嘴八舌起來。
村裡人見不慣葉老二,也同樣見不慣許建,家裡有個童生,大家對他們都客客氣氣,想著許銘考了秀才他們村沒準還能跟著沾光。
結果許銘考了兩年了還沒考上,這許建卻是在村裡橫慣了,看著誰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當誰真怕了他似的,誰知道他那兒子能不能考上秀才,就算考上了,許建這德行,他們能不能沾上光還說不準呢!
在這事兒上面,他們完全是支持葉齊錚的。
前幾天葉齊錚才說要改好,雖然大家都不信,但今天這事兒辦得倒是得他們的心。
特別是村裡老人,覺得這孩子別的不說,現在倒是挺孝順,為了自己爹肯跟人幹架!
不止他,就連他家裡女人小孩都敢上,他們要是被人這麼罵,自家孩子能做到這份上他們這輩子都知足了!
“前幾日讓你賠我二兩銀子你沒有,拿十個雞蛋就把我打發了,今日卻坐著馬車回村,你這是把我逗著玩呢!”
許建想到上次的十個雞蛋,被炒著吃了,吃了好幾頓,那叫一個香。
今日他看見葉齊錚一家坐著馬車回村,就打上了壞心思,心裡盤算了一番,沒準葉齊錚從哪兒搞了一大筆銀錢,自己這次叫了人來沒準還能讓他賠銀錢!
他沒有親兄弟,只有叫上鄰村前舅兄一起來上門要錢來了,卻沒想到這一家子這麼兇猛,就連小孩子戰鬥力都這麼驚人!
“你別太過分了!許建你個龜孫子,上次受了點皮外傷來我二哥家訛走了十個雞蛋,這次還獅子大開口要二兩銀子,你咋這不要臉!”
葉老三實在忍不住,自己二哥雖然渾,但是這事兒都解決了許建還跑來鬧事,當他們葉家分家了就沒人管二哥了咋的!
“好了好了都住口!許建,葉老二上次都賠了你雞蛋了,這次你還來鬧事!
你來鬧事就算了,還帶著外村人來鬧事,咋的當我們楊柳村這麼好進這麼好欺負咋的!”
葉大正一雙眼盯著許建,自從許銘考上童生,這許建就真當自己是村裡沒人敢惹的了?
大家不過是顧及許銘的面子,可不是他許建臉大!
“里正,這都是誤會,誤會!本來好好的來談這事兒,這誰想到葉老二一家直接拿著刀就衝出來了,這可不能怪我們啊!”
許建看到里正一張臭臉,瞬間換了副嘴臉,他剛才被打得狠了,還在氣頭上,這才敢跟里正對著幹。
現在緩了過來,有些後悔,自己住在楊柳村,得罪了里正也不是事兒,以後自己兒子更出息了,要去京城趕考,沒有里正寫的出行文書那都去不了。
等自己兒子做大官了,第一個收拾村裡這些人!
“不過里正,今日咱們被葉家人打成這樣…”
不等許建話說完,葉大正就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你帶人來鬧事,還詛咒人家爹,再看看他們身上的傷,他們也受傷了,這事兒就抵了。”
葉大德是他堂弟,跟他關係親厚,前幾日才跟老二分了家。
這眼看老二肯為他爹出頭,他可不能懲罰他們一家人,這不是阻止他以後對自己爹好嗎。
許建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爹,你還嫌不夠丟人!”
許銘從眾人讓開的一條道里走了進來,看著自己爹和兩個舅舅滿臉烏青,心裡也恨葉家人下手太狠。
不過這事兒確實是他爹辦得太不像話了,找人來人家家裡訛銀子,虧他想的出來!
“葉爺爺,這事兒是我爹不對,我替我爹給您賠個不是。”
說完許銘向葉大德行了個禮。
圍觀眾人一看許銘這姿態,瞬間覺得還是讀書人好,讀書人有涵養有氣度,這許銘長得還一表人才,自己閨女年紀也與之相當…
眾人想到這裡,又齊齊一臉鄙夷地看向葉清語,這小妮子還敢肖像許銘,她這性子跟自己潑婦娘一個樣兒,哪配得上許銘,還是自家閨女好!
葉清語被眾人的眼神看得發毛,好恐怖的一群大娘!
“不關你的事,你不必向我道歉。”
葉大德擺了擺手,他看不上許建,對他兒子許銘倒是有幾分好感,他就喜歡學問做得好的人。
他念過書,他幾個兒子也念過書,卻是沒一個念出名堂的。
葉齊錚一家子卻是心裡腹誹:裝挺像啊!
這場鬧劇在許銘來之後迅速解決,他直接領著自己爹和舅舅走了,他是有學問的人,不管是他家還是他舅家,都挺聽他的話,覺得有學問的人說話都是對的。
許建走在路上,心裡忐忑,完了完了銀錢沒要到,還被打了一頓,他兩個舅子這不得恨死他了!
而田家兩兄弟確實恨上他了,人家一個在好好的殺豬,一個在好好的種地,被叫過來說給他撐場子就能有銀錢拿,結果被人家幹成這樣!
許銘心裡惱火得很,自己爹不靠譜,自己舅舅也跟著鬧,他得管束管束下他爹了,不然以後等他做了官,他爹這性子不一定能給他惹出啥大麻煩來!
還有葉清語,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愛慕自己,非自己不嫁,這會兒卻是跟著拿刀砍上他舅舅了!
這輩子都不可能娶這種女人回家!潑婦一個,他還是喜歡張敏那樣的,長相雖然不如葉清語,但是溫柔善良還知禮,以後定能與他琴瑟和鳴!
葉清語不知他心中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拿一面鏡子出來讓他照照看他配不配得上!
這邊眾人看到事情解決,有那好事兒的忍不住就問葉齊錚:“葉老二,你們一家子都去府城啦?還坐著馬車回來的,這是發財啦?”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我媳婦兒和閨女之前好心救過一個老太太,結果沒想到那老太太竟是大戶人家老夫人。
這不,這次把她們倆尋到了,非要讓咱們一家人去一趟府城,招待了咱們兩天,到咱們到府城逛了逛。”
葉齊錚反正就瞎扯,正好以後他們家拿銀錢出來有了理由,還能美化美化他媳婦兒和閨女,心腸好,還讓家裡得了一大筆銀錢。
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先把她孃兒倆的形象樹立起來!
“肯定得了不少好東西吧,這富貴人家出手肯定大方!”
周圍的人羨慕不已,也不免有人嫉妒,這好事兒咋沒讓他們遇到,被李苗和她閨女撞見了,不過這李苗和她閨女心腸有這麼好?
“東西肯定是沒少送,還有好些咱連見都沒見過呢!”
葉齊錚又為以後拿出稀奇玩意兒找了理由。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問,葉齊錚一家子卻是再也不肯說地更詳細得了些啥,大家都不傻,知道人家這是不願意說,就都散了。
不過這幾天村裡的話題,肯定繞不開他們家的事兒了。
人都走光了,只留下葉家人在打掃戰場。
靠近路邊的菜都被踩爛了,可把王氏心疼壞了。
“爹,以前的事我知道錯了,現在我們都決定好好生活,好好孝順您跟娘,再也不做以前那些事兒了!”
葉齊錚一副悔悟的表情,李苗和葉清語也跟著表態。
葉清語一副想哭卻又忍住不哭,最終還是流下了眼淚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楚楚可憐,感人至極。
王氏心一軟,也跟著哭了起來,這可是她的親孫女,以前性子不好,那都怪她爹孃教壞了,現在知道錯了,那怎麼能不原諒。
“行了行了你們知道錯了就好,不過這家既然分了也沒有再合的道理,咱們兩家就隔著一道牆,以後還當一家人處就行。
你們沒有分到地,到時候農忙來幫忙,糧食分些給你們,農閒時你去做做工,一年到頭也餓不死。
還有,以後別浪費銀錢去給我們買肉做菜送來了,你們過日子也不容易。”
葉大德也確實心疼自己二兒,趁著這個機會許了以後分些糧食給他,自己兩個兒子畢竟是老二親兄弟,他還是瞭解他們,面上恨老二,心裡卻是惦記的。
另外兩個兒媳就算心裡不舒服,在這個時候也不好說出來。
剛剛和好,再加上吃了人家幾天肉,誰好意思說出來!
張氏和吳氏確實也沒說什麼,心裡有些不舒服,畢竟每年糧食收成也不算多,現在田地還賣了一半,都拜葉老二所賜。
但是肉都吃了,也摳不出來,而且他們沒有地,讓他們餓死,她們也實在做不到,只在心裡憤憤罵了幾句敗家子!
“爹,這些咱們不談,剛剛您也聽到了,您兒媳婦和孫女兒救了人,得了好東西,還有二百兩銀票,還讓家裡大廚子教了我幾樣吃食。
我準備用這二百兩做生意,讓大哥和老三跟我一起做,到時候有錢一起賺,也算是我為之前的事兒給些補償了。”
葉齊錚說完又看了看自己兩個兄弟,詢問他們的意思。
嘶…
王氏抱在手裡準備晚上煮湯的菜葉子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