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淺從不讓人碰的賽級跑車,卻允許男助理坐在車上吃零食。
甚至不顧風沙帶助理西北自駕遊,只為給他特別的生日禮物。
而我為幫她談下商務邀約喝酒到胃出血,央求她開車送我去醫院。
她卻冷冷將我拽下車,“賽級跑車不能坐人,你有病不知道叫救護車嗎?”
看著她開車絕塵而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性子直,只是不願意遷就我。
被逼洗車的那天,我唯一留下的東西,是一份離婚協議。
……
周淺失蹤,卻能連續將我打臉三次。
第一次,投資商問她怎麼沒來。
我扯謊說她忙於訓練,結果立馬有人把她的朋友圈懟到我臉上。
照片上的她笑得張揚,而副駕駛上的許浩然吃著零食,對鏡頭比耶。
配文【陪小夥子過的第一個生日。
】
第二次,為穩住生氣的投資商,我說:“她有才華,跑車有技術,就算不訓練也能得冠軍。”
話音剛落,朋友圈更新。
賽級跑車爆缸的圖片和她溫柔的話語形成對比。
【小小一個發動機,換浩然一笑,值了。
】
可為了這一個小小的發動機,我出國探訪過無數家工廠,囑咐她無論怎樣也要小心愛護。
這是我們比賽的王牌。
但現在…
第三次,投資商和我打電話給她。
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第一次無法接通,第二次無法接通…第二十三次,始終無人無法接通。
我替她道歉,經受責罵,自罰陪酒喝到胃出血。
好不容易撐到第二天,開門卻看到她和許浩然兩人。
許浩然拿出吃了一半的特產,狀似誠懇地向我道歉:“抱歉孟哥,都怪我突然想去西北,路上又把周姐手機玩沒電,才沒接到你的電話。”
周淺輕柔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你就是太善良了,一年就過一次生日,你有什麼錯?”
“是他非要拉那麼多投資,一心掉錢眼裡自作自受。”
我沒力氣扯皮,只是央求周淺送我去醫院。
她卻冷冷將我拽下車:“賽級跑車不能坐人,你有病不知道叫救護車嗎?”
一句“我還有事”,她便從車庫開出私家車和許浩然揚長而去。
留給我的只有一串車鑰匙,還有一句“病好了記得去修車,洗車要手擦。”
看著她絕塵而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
她不是性子直,只是不願意遷就我。
被逼洗車的那天,我請律師草擬離婚協議,放在從不屬於我的副駕駛位上。
2
出院兩天後,周淺才回家。
離婚協議被她扔到我面前,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難道她還不捨了?
可我錯了,她蹙著眉頭大聲質問:“這又是哪裡來的破合同?為了逼我簽字,你連車都不手洗了是嗎?”
“你就把利益看得這麼重?一天天合同籤個沒完。”
我果然是想多了。
十年來無微不至的關懷把她養成巨嬰,她連標題都懶得看,只是在糾結我沒按她的要求洗車。
“周淺,當初不是你嫌棄來錢慢,求我帶你走商業化路線的嗎?”
又當又立是人成功後的通病,她也不例外。
心虛劃上面龐,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這是最後一次。”
目睹最後一筆落下,壓抑著我內心的石頭終於落地。
的確是最後一次,從此往後,我和她,兩不相欠。
“周淺,以後我再也不會逼你籤合同,也不會去洗你的車…”
沒說完的話被她打斷:“因為我這幾天沒回家,所以故意報復我是吧。
想知道我這幾天幹了什麼就直接問。”
我搖頭。
不用問。
許浩然的朋友圈早告訴了我答案。
這幾天我住院煎熬的時候,她卻假扮別人的女友去見家長。
“他一直被工作耽誤沒空戀愛,父母催婚,他找我演戲讓她們安心罷了,我們之間真的清清白白你別多想。”
結婚十年,除了婚禮和父母葬禮,她沒主動見過我父母一次。
掛在嘴邊永遠是那一句:“我哪有時間陪你?況且老年人那麼麻煩,要去你自己去。”
電話鈴聲打斷我們詭異的氣氛。
許浩然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姐,對不起,我忘記把粉絲會的事告訴你了。
現在粉絲在現場鬧,我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傻小子,這本來就是經紀人的事,要怪只能怪某些人不務正業,你等著,我馬上到。”
她匆匆離去,全然沒注意到我紅腫的眼眶和滿是針眼的手背。
我苦笑,將郵箱裡早就準備好的辭呈發了出去。
3
做完這一切,我刷到了許浩然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全家福。
照片中的周淺與她穿著情侶裝,親暱摟著她的腰。
臉上是我少見的溫柔笑意。
我點了個贊。
下一秒他就發來語音:“孟哥抱歉,忘屏蔽你了,這是發給我爸媽看的。
周姐只是好心幫我,你千萬不要多想。”
我冷漠地回覆一個“嗯”。
我默默把自己朋友圈關於周淺的所有點滴刪除。
等所有手續辦妥,我就離開。
離職申請自動通過的那天,我去工作室收拾東西,周淺和許浩然正帶著記者參觀公司。
“賽車手和他的領航員,賽場上生死相依,場外濃情蜜意,太甜了吧。”
“十年感情堅貞不移,這周的熱搜有了。”
直到許浩然要給記者介紹他平日裡工作的地方,卻推開我的辦公室。
我還沒說話,許浩然已經哭了起來:“對不起於姐,我沒有搶你位置的意思,你病了我才幫你完成工作,忘記告訴你了,求你不要再罵我。”
我什麼時候罵過人?
不等我解釋,周淺已經衝到我面前:“是我讓浩然這麼幹的,別人好心幫你,你卻這麼小肚雞腸?”
“你要是有不滿就發洩到我身上,別拿他撒氣。”
媒體嗅到微妙的氣息,鏡頭的閃光燈不斷。
而我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我這個經紀人的位置,就讓給許先生好了。”
當著媒體的面,我將合同放在許浩然手上,周淺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我沒同意,誰允許你離職了?”
4
見我沒說話,她小心地靠近擁抱我,語氣依舊強硬:“我不准你走!”
她眼神中的強硬態度讓我微微一愣,剛想開口,外面傳來許浩然的尖叫。
周淺臉色一變,鬆開我的手迅速離開。
而我拿著合同,用她的印章完成最後一步。
門外許浩然聲音急促可憐:“周姐,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再也不能給你當領航員了?”
“孟哥在花店定了花,讓我務必親自去取,她可能只是不知道我過敏,是我身體太弱了。”
周淺心疼地抱住她,朝身旁人嘶吼去打120.
我默默看著她發瘋,卻在下一秒被花當頭砸過來。
“孟旭,你是故意的吧?公司誰不知道浩然對花過敏?我連香水都不允許人噴,你卻直接買花給他?”
“你自己能力不行,陪酒簽約喝壞身子,浩然幫你幹活,你卻陷害人家!”
我捂著越發難以呼吸的胸口:“我沒有買。”
沒等說完,她已經揪住我的領帶:“你又不是浩然,你這種怨毒的人什麼事也幹得出來。”
“現在給浩然跪下道歉,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許浩然拉住周淺的手,故作大度說不想追究。
周淺連說話都咬著牙:“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見我站在原地沒動,她拿起牆上的獎盃,重重朝我扔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額角被重重砸了一下,頓時鮮血直流。
周淺的眼中閃過驚詫,似乎有些彆扭地開口。
“活該,誰讓你不躲開的!”
說完,她扶著許浩然飛快離開,只留下一句:
“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使喚浩然。
尤其是你,孟旭。”
“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祈禱,如果浩然出事,決不止辭退這麼簡單。”
明明已經決定離開,可我的心還是不由悲傷。
心臟就像地上歪歪扭扭的獎盃,下一秒就要撐不住裂開。
這個獎盃是周淺成為賽車手後的第一個獎盃。
她作為禮物送給我。
她說賽車是她的事業,而我是她的生活,是賽道的終點,是她生活中最值得誇耀的獎盃。
獎盃上鏽跡斑斑,它的主人不愛護它,也同樣不愛護我們十年的婚姻。
我撿起獎盃,將它丟進垃圾桶,為十年的感情最最後的埋葬。
5
我喊同事幫忙搬東西時,她們有意留我。
周淺卻在一旁冷笑:“這是我的工作室,又不是沒孟旭不行。”
“經紀人而已,讓浩然暫代工作就行,本來經紀人和領航員就該是一個人,浩然只會做得比她更好。”
“況且哪一份榮耀不是我和浩然在賽場打拼出來的,早該趕走吃白飯的人了。”
可昨晚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拿出戒指給我賠禮道歉,說白天裡都是氣話。
只要我給許浩然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她口中專門為我定製的戒指,內圈卻刻著許浩然的名字縮寫。
我無言以對,默默前往地下車庫。
周淺追來,竟然在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沒看見你在。”
“只要你服軟道歉,我馬上給你臺階下。”
我冷漠地無視她,自顧自打開汽車車門。
她怔怔看著視若無物的我,沒說完的話梗在喉嚨,怎麼也無法出聲。
6
周淺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她打開遮陽板,卻掉出來許浩然的手錶。
還有他們西北遊的拍立得。
我愣了一下。
恰好許浩然給她打來電話:“姐姐,上次你把孟哥的車借給我,我好像落了東西在那。”
“我剛好在公司,幫我送過來好不好?”
周淺躲閃我的目光回覆:“下次吧。”
“可那些都是我和姐姐最珍貴的回憶,不把他們貼在床頭,我晚上都睡不好覺。”
面對許浩然的撒嬌,周淺毫無抵抗能力。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的笑意以及溫柔得不行的語氣。
耐著性子一遍遍去哄他,這是我從未有過的待遇。
等電話結束,她沉默地盯了我一會。
我沒說話,最後還是她尷尬地開口:“不要誤會,領航員如果不兼職經紀人工資太低了,我只是借給他,讓他爸媽覺得他過的還行。”
用我的車充面子,況且借我的車,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嗯。”
“你生氣啦?我還照片時,一定好好教育他,不要在別人車裡亂丟東西。”
我靠邊停車:“現在下車去送照片還來得及。”
她從我的臉色沒看到一絲生氣神情後,手猶豫地放上車門。
開啟前,她看著導航目的地,問:“你去比賽場地幹什麼?”
我直言:“看比賽。”
她鬆了口氣,估計我是提前去看比賽場地。
“等我處理完事情,下午陪你一起。”
我沒回應,只是靜靜盯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下午過半,她也沒出現。
反而是許浩然更新朋友圈:【姐姐陪我來遊樂場拍照片~】
我冷笑著將他和周淺從通訊錄移除,通知律師儘快把離婚協議發給周淺。
做完這一切抬頭,冠軍賽車手正向我招手走來。
我不是來看場地的。
我是來接新簽約的賽車手,然後一起出國,與周淺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