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客棧內是一個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境地,所以意料之中的大戰沒能打起來,端木玉和那個小姑娘坐了一桌,孤燕及一眾暗衛坐了三桌,查察判官獨坐一桌,再有就是徐北遊獨自一桌。
端木玉朝徐北遊方向看了眼,然後臉上表情一凝。
徐北遊沒有起身,拱手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徐北遊見過端木公子。”
端木玉將展開的摺扇緩緩收攏,輕淡道:“原來是你。”
徐北遊笑了笑,沒有說話。
為何韓瑄說徐北遊大氣?因為他不管是當年面對負劍老人,還是後來面對一眾貴公子,甚至是此刻面對如狼似虎的暗衛和鎮魔殿,哪怕心底已經翻江倒海,但面上仍舊不顯半分。
胸有城府之深,心有山川之險,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謂臨大事而有靜氣。
若是韓瑄能瞧見這一幕,估摸著肯定要老懷甚慰,然後讚歎一聲,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如今的徐北遊只是少了塵世的磨練和一個合適的位置,現在的他就像一把沒有開鋒的劍胚,負劍老人要做的是給這把新劍磨刃,讓他從一把鈍劍變為可以殺人的新劍,這是第一次開鋒。然後再在俗世中殺人飲血,這是第二次開鋒。
如此之後,方成傳世名劍。
樓上,老人已經將兩壇摻雜了上好迷藥的上好汾酒喝完,酒罈被放在一旁,他一步一步踩在腳下的木質地面上,發出一陣陣輕微的吱呀聲響。
被蜀錦包裹著的劍匣斜靠在黃土夯實的牆壁上,就像再普通不過的長條木匣,絲毫看不出裡面藏著一把曾經讓整個天下為之刻骨銘心的無雙兇器。
老人來回走出三十六步後,停下腳步,望向劍匣。
現在客棧中暗流湧動,但是他不能輕易出手,因為一旦到了要讓他出手的地步,那便是無法挽回的境地,而且會留下許多難以抹去的痕跡,這些都是莫大的隱患。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想看看,徐北遊只靠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孤燕見端木玉竟然認得徐北遊,而徐北遊見到端木玉後又極為“託大”,甚至不曾起身,一時間有點摸不清他的底細,露出個笑臉,輕聲問道:“這位小兄弟卻是瞧著面生,你可認識剛才那位老先生?”
徐北遊點頭道:“正是家師。”
孤燕兩瓣嬌豔欲滴的紅唇輕輕張合,露出一個嫵媚笑意,“尊師龍行虎步,氣度不凡,敢問高姓大名?”
徐北遊搖頭道:“浮萍飄絮居無所,天涯過客何必問。”
孤燕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沉,一閃而逝後卻是媚態更重,端起手中酒杯緩緩走到徐北遊的桌前坐下,身子微微前傾,將胸前那一對高聳擠壓出一個駭人弧度,笑靨如花道:“那咱們便為這個無名無姓的老頭乾一杯?”
徐北遊看了她一眼,平靜反問道:“無酒如何幹杯?”
孤燕沒有說話,在她身後的一名暗衛則是一拍桌面,一隻盛滿酒液的酒杯凌空飛起,打著旋兒朝徐北遊凌空飛來。
徐北遊一揮手,以掌心托住酒杯,只見酒杯在他的掌心滴溜溜地旋轉不停,似乎想要逃出去,卻怎麼也跳不出佛祖的五指山。
徐北遊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兩指捏住酒杯,雙手舉杯,道:“那就乾了這杯無名酒,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