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和弟弟終於不用再流浪了。
我們留在了顧家。
我在顧家從十歲住到了十八歲。
十八歲那年,顧雲辭家族內鬥陷入白熱化,他被人陷害,雙腿癱瘓,坐上了輪椅。
那個曾經高傲的少年,一夜之間跌入泥潭,自暴自棄。
我照顧了他整整五年,陪著他康復治療。
我二十三歲那年,他的腿終於徹底康復。
那天,他單膝跪地,向我求婚,說我是他生命裡永恆的光。
我猶豫再三,告訴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秘密:我在流浪時曾被人欺負過,後來看過醫生,醫生說,我被欺負時,年齡太小,再也無法生育。
他握著我的手,目光堅定而溫柔:“沒有孩子也無所謂,我會永遠愛你。”
原來,愛瞬息萬變。
原來,這麼多年的陪伴抵不過一句“她不爭氣,生不了孩子”。
也是,當一個腿不好的人康復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他的柺杖。
我曾發誓不再隨便流淚,可此刻我的眼淚怎麼都擦不完。
到了兒童醫院,我戴上口罩和帽子,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很快就發現了顧雲辭的身影。
他懷裡抱著一個皮膚雪白的嬰兒,動作輕柔而熟練。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個長相極美的女人,眉眼間透著溫柔。
我認識她。
她是顧雲辭的初戀,姜夢然,那個曾在他癱瘓時毅然離開,遠赴美國讀書的女人。
我在車庫的雜物箱裡,翻到過她和顧雲辭的照片。
當時,顧雲辭推著輪椅,看到我手裡的照片,語氣冰冷,“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把照片燒了。”
原來,他們早就重修舊好,甚至還有了孩子。
她挽著顧雲辭的手臂,聲音溫柔而親暱:“雲辭,你看,你一抱兒子,他就不哭了,你們父子真是有默契。”
顧雲辭原本冷硬的神色微微融化,低頭逗了逗懷中的孩子。
那一瞬間,他們看起來是如此和諧完美的一家三口。
我站在不遠處,像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
心底一陣酸楚,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以為,經歷了這些年,我的心早已被磨礪得足夠強大。
可現在,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從醫院出來,我茫然無措地走在大街上,突然一個人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小心車!”
我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抬頭一看,是我弟第許春雨。
他滿臉擔憂地看著我,“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亂晃!魂不守舍的!太危險了!”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雨,你下班了?”
他撓了撓頭,“嗯啊!消防隊今天準時下班!”
“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我沉默地攪動著手中的意麵,半晌後,開口,“小雨,如果,我要離開顧家的話,你會支持我嗎?”
小雨放下了刀叉,“姐,你要去哪兒?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是和顧少吵架了嗎?”
我剛想回答,眼淚就流了下來。
小雨急了,“姐!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就算顧少對我們有恩,他要是對不起你,我也支持你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