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間,我和走到面前的宋周安撞個正著。
身體驟然脫力,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安安?怎麼在這?你才剛做完手術,好好在病房裡休息,女兒的後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
他和從前一樣,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頂。
可這次,動作隔著紗布。
溫度卻怎麼也透不進心底。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我忍不住開口問他:
“我明明已經護著女兒從火場裡出來,她為什麼還會死?”
“宋周安,我把女兒給你那刻,她明明是有呼吸的啊!”
他眉眼冷了幾分,不耐煩地將我按進懷裡。
“安安,女兒的死我也很難過,但她才剛滿月,吸了那麼多濃煙,熬不過去也正常,你別想了,好好恢復身體,女兒的葬禮還等著你出席。”
終究是我的奢望。
淚水浸溼紗布,血肉模糊的傷口刺痛起來。
宋周安忍下不耐,好聲好氣地扶著我往病房走去。
“聽話,你嚴重燒傷,必須得靜養,這幾天我會在醫院裡陪你,三天後舉辦葬禮,我親自過來接你。”
病房裡擺著他吩咐助理送來的白粥。
如果不是剛剛親眼所見他對林月的細心照許。
我也會以為這是他對我的一片深情。
可現在,都成了敷衍的泡影。
他親手餵我喝下白粥,累得趴在病床上倒頭就睡。
聽著他呼吸聲漸漸平穩,我拿起了他的手機解鎖屏幕。
密碼是病歷上林月的生日。
置頂的聯繫人只有一個。
備註月兒。
點進聊天記錄,背景是兩人大學時期的合影。
照片上,林月還是沒毀容前的模樣。
巧笑倩兮。
宋周安眼底的愛意幾乎溢出屏幕。
兩人從五年前就開始分享日常。
大學拮据的生活裡,宋周安用光自己的生活費給她送禮。
不是大牌化妝品,就是貴婦保養套盒。
林月笑著給他發來害羞的表情。
嗔怒他會將自己寵壞。
宋周安不以為然,口口聲聲發誓。
以後工作了,依舊會讓她成為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讓她心願得償。
直到畢業那天,女寢的一場大火。
摧毀了兩個人的夢想。
也毀了宋周安。
“月兒,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恢復,等我。”
“月兒,我已經找到人給你進行手術了,她皮膚和你一樣好,晶瑩剔透,但胸口有塊胎記,沒法移植。”
“我問過醫生了,這個面積一個嬰兒正好能補上,你等我,我馬上就跟她結婚,我發誓,我只愛你一個人。”
大火之後,林月沉默了很多。
聊天記錄裡多數都成了宋周安自言自語。
但他也甘之如飴。
怕他的出現影響林月的心情,這幾年,他都是挑林月休息的時候去看望。
每一個名曰應酬的夜晚,他都是在醫院病房裡無聲陪伴。
昏暗的燈光下,他拍攝了數千張照片。
創建了單獨的相冊。
備註: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在我心底,始終如初見。
直到一天前。
他興高采烈地發去手術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