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火,懷胎八月的我和四歲的兒子皆被困在房中。
裴宴不顧眾人阻攔,執意衝入火場,將我和兒子救出。
我容貌盡毀,疼得暈死過去。
意識恢復後,我擔心孩子,忍著劇痛尋遍整個將軍府都沒能找到他。
卻無意間聽見裴宴和貼身侍衛的對話。
“將軍,小公子雖然渾身都被燒傷,但只要及時救治,定能保住性命,你怎麼忍心看著他活活疼死?”
裴宴輕嗤一聲,語氣裡毫無愧疚。
“他都傷成那樣了,留著條命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青青和我的孩兒就快滿週歲了,我答應過她將軍府只能有一位公子。”
“至於夫人,送一碗落子湯給她,她的傷也不必醫治,沒了那張臉,日後才不會跟我的青青爭寵。”
原來外人眼中的鶼鰈情深,不過是一場幻夢而已。
既然情絲已斷,那我便與君訣別,再無復見之日。
侍衛猛然跪倒在地,戰戰兢兢的開口:
“將軍,夫人即將臨盆,倘若此時喂她落子湯,未免太殘忍了些!”
“況且這藥原本是給府裡下人準備的,藥效太強,夫人如今的身體怕是承受不住,往後恐怕再難有孕。”
裴宴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語氣裡也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難不成要讓她留下那個孽種,日後與我的淵兒爭奪家產不成!”
“還不快滾去準備,等下我要親自喂念兒服藥。”
“對了,昨日放火那人記得滅口,做的乾淨點,別留下什麼把柄!”
侍衛不敢多言,只默然起身。
我跌跌撞撞逃回自己房中,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淚水接連滑落,本就血肉模糊的臉上傳來一陣劇痛。
卻遠不及心裡的痛楚。
原來那場大火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我相愛多年,不惜以命相護的夫君特意為我和孩子準備的人間煉獄而已。
到底有多殘忍,才會將自己的親生骨肉燒到渾身是傷。
還任由他活生生疼死。
一想到小寶死前的慘狀,我就如同萬箭穿心一般。
我捂住胸口,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
抬起眼,正對上裴宴關切的眼神。
他快步向我走來,一把將我抱起。
眼底溢出的心疼不像是作假。
可我知道,這不過他特意演給我看的一齣戲罷了。
“念兒,你總算是醒了。”
“我們的孩兒已經不在了,若你也醒不過來,我該怎麼活下去?”
我咬緊唇呆呆的望著他,任由淚水洶湧而出。
他只當我是在替小寶傷心,起身端來一碗藥,喂到我嘴邊。
“念兒,你傷的這般重,我特意讓人給你熬的保胎藥,快趁熱喝下。”
我下意識的推開他的手,滿眼驚恐。
他卻驟然紅了眼眶。
“念兒,是我沒保護好小寶,等你病好了,要怎麼怪我都行,求你乖乖把藥喝了,別讓我擔心好嗎?”
他哭的情真意切,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沉吟半晌,我才強忍著心痛開口:
“阿宴,求你讓我生下孩子。”
“你若是不喜歡,那我就帶著他回苗疆,絕不再來打擾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