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荒山上一個無人在意的小妖。
化身為人跟在當朝三皇子身後,成為了他最信任的醫女。
白天,我在他身旁端茶倒水,貼身服侍;夜晚,我躺在他床榻上和他引頸交歡。
我第一次見到安延陵,是他在大霧瀰漫的堂庭山上讓人割下來阿孃的雙唇。
阿孃血肉模糊的瞳孔中映出他們貪婪的臉。
他們說,他是當朝的三皇子。
我跟著他下了山,救了他的命,費盡心機爬上了他的床榻。
我傾盡全力讓他認為我對他深愛至極。
他對我付出所有真心的那一刻,我出現在皇帝身後。
我淚水盈盈,“陛下,臣妾要告發三皇子謀反,罪不容誅。”
在他瞠目結舌的表情中,我在皇帝身後勾起了嘴角。
三皇子殿下,上窮碧落下黃泉,這罪孽,你終是要償還的。
殿下,我可是妖啊,像你這樣十惡不赦的人,我最喜歡了。
下山
我下山三日,去賣點藥材買些阿孃和妹妹喜歡的芙蓉糕。
想著回去時阿霜定會歡喜的圍在我的身旁,頂著一張小臉嘰嘰喳喳的說些這些天發生的新鮮事,我腳步便又加快了些。
我看見一夥人在堂庭山深處停留,大霧開始籠罩堂庭山了。
“無用。”
為首的人一襲黑袍,冷聲開口,“處理乾淨。”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安延陵。
那天是立冬,真的好冷。
我心下彷徨,健步如飛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阿孃說,有外人上山的時候我斷不可突然出現,一定要等她回家。
我看見阿孃了。
阿孃倒在血泊之中,阿孃的雙眼看著那些人族士兵滴著血的刀刃,遲遲不肯合上。
滿目猩紅刺傷了我的雙眼。
他們說,三皇子前來斬妖,為名除害,狌狌一族被屠戮殆盡。
我看著他們滴血的刀刃劃過那些躺在地上的狌狌,他們的唇被生生割了下來。
那被斬掉一隻手躺在地上的是常常給我們家送醃菜的胡大娘;那是總是帶著豪爽的笑容給小狌狌做玩具的牛叔,現在只剩下了軀幹,前幾日他還笑眯眯的叮囑我要早些回來
平時日日出現在眼前的身影,此刻卻已經了無生氣,任由那些穿著鎧甲的士兵提著他們的頭顱,割下人族所自認為的“山八珍”之一的“狌唇”。
我看見阿孃的頭被一個身穿紅衣鎧甲的士兵提起來,銀亮的匕首在阿孃的臉上轉了一圈,阿孃的臉上便已變得血肉模糊。
他們臉上得意貪婪的笑臉深深刻入了我的眼中,眼睛像是被灼燒一般,無聲的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
那人把阿孃的唇割了下來,轉身裝進一個盒子裡,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朝前方走去。
他的前方站著一個玄衣墨袍的男子。
“三殿下,成年的狌唇我們已採集完,剩下的狌狌也已經全部收押。”
“帶著黃金回朝。”
那個被稱作三殿下的人斜睨了他一眼,張嘴命令道。
是了,堂庭山不僅僅生活著狌狌一族,還儲存著大量的黃金。
為了他們所謂的錢財,屠我族人,擄我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