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怎麼哭成這般?”
我不由哽咽,聲音沉悶地回答。
“只是想起父母和小弟,內心傷感罷了。”
聞言,他舒了一口氣,輕輕撫去我腮邊的淚珠,柔聲安慰。
“那件事我已經在查了,你家忠烈滿門,絕無可能有謀逆之心,我一定會還你家清白。”
我黯下目光,輕輕地“嗯”了一聲。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騙我。
裴墨塵的大手撫上我的肚子,聲音無比溫柔。
“阿棠要好好養身體,等我們的孩子順利降生,我一定給他萬千寵愛,讓他幸福快樂。”
我無聲地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只怕是期待孩子生下後能成為藥引,使太子妃容顏永駐吧。
我不再言語,點了點頭。
入夜,我從噩夢中驚醒,眼前盡是爹爹和孃親在牢裡被折磨得骨瘦如柴,滿臉血汙的恐怖之狀,年幼的小弟哭到嗓子嘶啞,再也發不出聲音。
我出了一身冷汗,再無睡意,而身旁的裴墨塵睡得正熟。
我悄悄起床,執起一盞小燈,推門出去,走向裴墨塵平日裡向來不允許我靠近的書房。
我在書架上細細摸索,找到一個暗格,打開來,裡面放著一沓信紙。
看後,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下來。
是裴墨塵和江若清之父的秘密通信,詳細計劃瞭如何構陷我父親,更換太子妃的人選。
我忍不住流下眼淚,心痛到無以復加。
深愛的枕邊人原來如此心狠手辣,要置溫家於死地。
裡面有江若清的畫像,看著那張明豔的臉,我的腦袋轟得一下失去知覺。
成婚時,裴墨塵怕我的樣貌引人起疑,秘密請來江湖術士為我易容。
而我現在的容貌,與她驚人地相似。
我不禁撫上臉,苦澀地笑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果然,他是把我當做了替身。
暗格裡還有許多鋪面的轉讓字據,全部都記到了江若清名下。
那些玉石瑪瑙,也都被源源不斷送入宮中。
我顫著手將一切恢復原樣,心臟像被鞭子狠狠抽打,刺痛無比,疼得快要喘不上氣。
我以為的深情和救贖,從來都只是一場騙局。
恰好,五日後,是我的生辰。
我離開便是,再也不妨礙他們。
回到臥房,裴墨塵依舊睡得很沉,我擦乾眼淚躺了回去。
次日,天氣晴好,丫鬟笑著拿出紙鳶陪我玩。
奔跑中,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倒在地。
裴墨塵著急地奔過來,一把將我抱起,輕柔地放在竹椅上。
又轉身怒斥下人粗心。
丫鬟被暴怒的裴墨塵嚇得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認錯。
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湊到一處,悄聲討論著裴墨塵寵妻如命,語氣裡滿是羨慕。
我內心酸澀,默然不語。
她們只看到裴墨塵寵我,並未看到他另有所求。
裴墨塵溫柔地撫上我的臉頰,低聲叮囑。
“阿棠,你身子弱,有孕更要當心,不可大意。”
我輕輕點頭,明白他別有用意。
裴墨塵見我溫順,又輕聲說道。
“阿棠,我預備設宴,請大家一同來慶祝,你之前幾次小產都是意外,這次孩子定能順利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