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回城名單公佈那天,男友周華暉偷走了我的回城證,帶著我表妹葛香秀回到了繁華的大城市。
為了不讓我說出真相。
周家將我騙入地窖,逼著我寫自願放棄書。
暗無天日之際,是竹馬許長興將我救了出來。
「文思,你嫁給我吧。
」
「以後有我在,回城也好、下鄉也罷,我都會是你一生的依靠。
」
我答應了。
成婚後,我白天盡心盡力支持他的工作,晚上用功讀書、堅持申請回城。
可等了兩年,回城名單上還是沒有我。
直到我聽到了許長興和朋友的對話:
「長興哥,這麼多年文思姐可努力了,寫出來的文章好到省城裡的領導都想把她破例特招進文化部。
」
「你這次就別截下她的回城申請書了。
」
許長興聲音冷淡:
「不行!」
「秀秀能回城頂替的是她的名額。
她如果也回城了,你讓秀秀怎麼辦?為了秀秀,她這一輩子這能陪著我待在鄉下。
」
1
「長興哥,文思姐已經連續申請了兩年。
現在葛香秀在城裡的工作也已經穩定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讓文思姐回城發展。
」
「文思姐的文章都能登報,留在鄉下幹農活實在是可惜了。
」
好友王軍的話說得確實在理。
但是許長興的臉色卻不好,冷著臉反駁到:
「不行!文思回什麼城裡!」
「你既然知道文思這麼優秀。
他現在回城了,你讓當初頂替她名額的秀秀怎麼辦?秀秀得多難堪,搞不好工作都保不住!」
王軍撇了撇嘴,對許長興胳膊肘朝外拐的做法很是不滿。
「長興哥,文思姐的優秀我們都看在眼裡。
她寫的文章都上報了,上次去省裡面。
有個領導都想把她特招進省城文化部。
」
「只要文思姐有意願,都不用走普通的回城申請!」
見許長興還是那副倔樣子,王軍接著勸道:
「這兩年,文思姐白天盡心盡力的支持著你在生產隊的工作,晚上還要讀書寫文章、準備申請材料返程。
每年到回城名單放榜的時候,文思姐看到上面沒有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眼睛哭的通紅。
」
「我一個外人看了都心疼。
平日裡對我們這些鄉里鄉親也好,對你也好。
這麼好的一個,這麼好的文思姐。
當年的事情,你為了葛文秀,對不起她一次就夠了。
現在這樣….」
王軍的話說得在情在理。
可耐不住許文興是鐵了心要截下我的申請書。
「行了,小軍。
你別說了,把她的申請書給我吧。
」
「畢竟當年是我出的主意,華暉才偷了文思的回城證帶著香巧去了城裡。
城裡畢竟繁華,像香秀那樣嬌滴滴的女孩子,就該在城裡過好日子。
」
「如今我已經幹上生產隊的大隊長了。
文思跟著我,現在也算是吃喝不愁。
當年的事兒是我對不住她在先,我娶了她,會用一輩子向她贖罪的。
」
許長興手裡捏著我回城申請書。
毫不猶豫地將申請書扔進櫃子裡深處鎖了起來。
窗外,我身體抖得連站都站不穩。
兩年前,知青下鄉陸續回城的政策下來了,但需要擇優申請。
我、葛香秀、男友周華暉三人一同進行申請。
但回城名單公佈的那一天,只有香秀沒有入選。
我安慰了她一番,見她神色淡淡。
就放心回去收拾行李了,結果等我第二天醒來。
回城證明卻已經被周華暉偷走。
與此同時,葛香秀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周父周母告訴我。
是周華暉拿了我的回城證明,帶著葛香秀已經到了省城。
他們甚至還大言不慚道:
「文思,你這麼優秀,明年回城也是一樣的。
華暉這孩子從小就不喜歡你,跟你定親也是實屬無奈。
當初生產隊的活太多了,你這麼能幹,是想著你替我們周家多分擔一些。
」
「但是香秀她在城裡實在是待不下去,華暉這才拿了你的回城證。
你就大人有大量,讓讓他們吧。
」
「等下次返程政策下來,你再去。
」
我被這一家子的厚顏無恥簡直起到發瘋。
「拿?這就是偷!」
「這明明名額明明就是我的。
什麼叫讓讓!我不同意。
而且周華暉還跟葛香秀兩個人瞞著我偷偷搞在一起!」
好友和男友的雙重背叛讓我難以接受。
還沒等我跟周父周母爭辯兩句,他們就強行把我關進了地窖,逼著我寫自願放棄書。
後面即使寫了申請書,他們還是不願意將我放出地窖。
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光亮,他們想直接困死我。
直到竹馬許長興將我救了出來。
他盡心盡力、不計成本地照顧我的身體,甚至不惜和周父周母發生矛盾,據理力爭護著我。
等我病好後,他更是深情款款的向我求婚。
「文思,你嫁給我吧。
」
「以後有我在,回城也好、下鄉也罷,我都會是你一生的依靠。
」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
那時候的我覺得,經歷周華暉和葛香秀的背叛,周父周母的算計。
我終於守來了自己的一片光明未來,那就是許長興。
結婚之後,村裡人都羨慕我有這麼一個踏實又可靠的男人。
年紀輕輕就幹上了生產隊的大隊長,又疼老婆,對我也好。
我也一直感恩著如今的生活。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都是為了保護他心中的摯愛。
簡直可笑。
我整個人悲痛到了極點。
身上的柴火背不穩,砸下來的瞬間傷到了我腰,我忍不住痛呼一聲。
聲音瞬間引起了屋內兩個人的注意。
2
兩個人迅速從屋內跑了出來,許長興更是一臉防備地看著我。
我按下不表。
用力攥緊拳頭,將指甲刺入掌心,劇烈的疼痛讓我帶回一絲神智。
我不能再這個時候撕破臉。
許長興心機深重,我實在是不想再被關進地窖裡了。
於是竭力維持著面色如常地說道:
「我看你昨天太累,就自己去山上揹回來點柴火。
」
「沒想到放柴的時候不小心,居然把腰閃了。
」
許長興看了看我蒼白的面色。
沒有絲毫懷疑地相信了我的說辭。
一把拉起我的手,另一隻寬厚的手掌摁住我的腰,就把我往屋裡帶。
「文思,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砍柴這種粗活,我來做就好了。
」
「你先去床上歇一歇。
櫃子裡還有膏藥,我找兩副出來給你貼一下。
晚上如果還疼的厲害,我就去隔壁村請趙大夫給你看一看。
」
許長興動作敏捷的從櫃子裡面找出兩片膏藥,甚至還細心的用手將膏藥搓熱。
王軍看著我,似乎有些拿不準我剛剛是不是真的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只是朝我心虛地笑了笑。
就匆匆告辭了。
許長興為我貼膏藥的動作和以前一樣憐愛輕柔。
可我卻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愛意和指尖的溫度。
為了他的心中所愛,居然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看向床頭掛著的日曆,狀似無意的問道:
「長興,今天回城名單放榜。
還是沒有我的名字,你說是不是省城那邊沒有收到我的信件?我好想回城。
」
「等我回城了,就把你接過來。
咱們就不用一輩子幹農活了!」
許長興摁在我腰間的手頓了頓,隨即便反駁道:
「沒有。
信都是我親手交給小軍的。
」
「估計就是沒申請上。
但是長思你別太難過。
我許長興就是你一輩子的依靠。
」
我看著許長興面不改色的繼續哄騙著我。
心裡的寒意瀰漫到身體各處。
我將頭埋在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沾溼了枕巾。
就在這時,王軍去而復返,站在我們院子門口朝裡面大喊道:
「長興哥,我剛剛在村口看到葛香秀了。
」
「她好像揹著個小書包回村了。
讓我給你帶話,說希望你騎自行車去接她。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3
許長興一聽葛香秀居然回村了。
顧不上我還傷著,二話不說地將預備給我貼的膏藥扔下。
行色匆匆地就騎著自行車就往村口趕。
「我這就去接她。
」
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膏藥,上面已經沾滿了點點的灰塵。
已經不能用了。
但是我的腰部的疼痛感卻愈發強烈。
我僵硬得直起身子,有些蹣跚的朝門外走去,得去藥店那邊再買兩貼。
藥店和供銷社開在一起,打了個門互通,中間用一張簾子分隔開來。
我站在藥店裡面挑挑揀揀。
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昂貴的膏藥,而是找人給我配了一些草藥,回去敷敷。
畢竟生產隊工資不高,許長興一個月也就給家裡五十塊錢。
草藥比膏藥整整便宜五塊錢。
正當我拎著草藥包準備往外走的時候,隔壁供銷社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下意識的就往藥鋪裡屋躲。
「長興哥,你帶我來供銷社買東西。
文思姐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許長興,冷哼一聲。
語氣不屑:
「她敢!她一天到晚手心朝上找我要錢,那裡敢對我說三道四的。
」
隨即大手一揮,十分豪氣地說道:
「香秀,城裡東西雖然好,但是料子卻不如鄉下的紮實。
這件、這件、還有那件,這些衣服我全都要了。
」
「對了,還有你們新上的那款什麼什麼旅遊鞋,也來一雙。
」
我看著腳上破破爛爛的舊布鞋。
忍不住落淚。
這還是剛結婚時候買的舊布鞋,縫縫補補地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許長興也從沒主動提過要給我買雙新的。
而那頭的葛香秀嘴上推脫,實際上手卻很老實的將所有的禮物全部收了下來。
從那堆衣服裡面挑挑揀揀出一件最難看的。
遞給許長興說道:
「長興哥,這件衣服要不你拿回去給文思姐當禮物吧。
你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我怕她知道了以後,結果自己什麼都沒有收到,會生氣的很。
」
「畢竟文思姐一向不喜歡我。
」
許長興一把將衣服塞了回去。
鄙夷地說道:
「你給她穿就是浪費錢!她一天到晚在地裡還有灶臺上忙活,跟個泥腿子一樣,哪配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
「像你這樣好看的人,就應該打扮得漂亮點。
就跟我廟會里見過的菩薩一樣,」
聽到許長興這般樸實的誇讚,葛香秀笑得合不攏嘴。
故意說道:
「長興哥你也太會夸人了。
我姐長得也不差,怎麼就被你說成泥腿子了。
這些東西也不便宜,我還是把錢給你吧。
」
我心下也納悶。
許長興雖說是生產隊的隊長,可是據他說一個月工資並不多,怎麼有錢給葛香秀買這麼好的東西。
誰料下一秒,許長興開口道:
「有錢,雖說家裡的錢都被你文思管著,可是工資卻是我自己拿回來的。
我騙她說一個月只有50塊錢的工資,她就真信了。
」
「這些年我偷偷攢下不少錢,回頭我都給你寄過去。
」
我靜靜的待在藥鋪裡屋,握著藥包的手卻止不住顫抖。
我沒有想到許長興的心會這麼狠。
連工資都在防著我、算計我。
這兩年,因為工資比較少,我在家也不敢吃些好的。
天天靠著窩窩頭、鹹菜度日,從嘴裡省下來的錢,就想著給許長興補貼一下營養。
沒想到他隱瞞工資不說,還將錢全部補貼給了葛香秀。
平日裡有好吃的好喝的更是隻想著他。
原來我辛辛苦苦從嘴裡省的錢,費盡心思對許長興好。
結果他扭頭就跟哈巴狗一樣的舔上了葛香秀。
這一瞬間,我覺得這是我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我不想再聽了。
我從藥鋪的後門悄悄離開,忍者痛走了一路回了家。
因為許長興有自行車的緣故。
回到家時,許長興和葛香秀正在屋裡說話。
兩個人親密的打打鬧鬧,身體貼的很近。
說話間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溫熱的呼吸聲。
見我來了。
許長興下意識的連忙起身,朝我解釋道:
「文思,你別誤會。
」
「香秀難得回來一趟。
好久沒見,我只是有些開心得過分了。
」
葛香秀明顯也看到了我。
特意將身上新買的裙子理了理,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立馬就可憐巴巴地說道:
「文思姐,我難得回來一趟。
長興哥特意在小賣部給我買了條新裙子,我們倆就說鬧起來了,你脾氣這麼好,應該不會在意吧?」
可還沒等我說什麼,見葛香秀一臉委屈的樣子。
許長興就先定了我的罪。
「文思,你擺個臉色給誰看?」
「香秀好歹跟我們一起從小長大。
難得從城裡回來一趟,我們這個做哥哥姐姐的,給他買身新衣服怎麼了?」
我看著葛香秀身後大包小包的禮物。
又想了想自己為了便宜買的藥包、破舊的布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見我被堵的說不出話。
葛香秀的得意之色更甚,愈發張狂。
佯裝痛苦地撲進曲長興的懷裡,哭哭啼啼:
「長興,我就知道文思姐會生氣。
這些禮物還是都給她吧,既然她不喜歡我,我這就走。
省的我留在這裡討你們厭。
」
葛香秀說著就要奪門而出,被許長興一把攔下。
他神色不悅的拽著我說道:
「文思,趕緊給香秀道歉!」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覺得他簡直是偏心的太過明顯了,反駁道:
「道歉?我從頭到尾說過一句話嗎?」
「花著我們家的錢買衣服,還輕浮地跟我丈夫有著那麼親密的動作,該道歉悔過的人明明就是她葛香秀!」
葛香秀一聽這話,馬上哭喊起來:
「什麼親密!我跟長興哥是清白的。
你長興哥都已經跟你結婚了。
文思姐,你就算嫉妒我,也不能拿長興哥的名譽出氣呀!」
葛香秀說著就攀扯上我的衣服。
我還沒來得及回嘴,就看她朝我露出一個陰險歹毒的笑。
我內心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但下一秒。
4
只見葛香秀猛地鬆開手朝身後仰去,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後捂住頭,在地上叫喊道:
「文思姐,別推我啊!」
「我的頭好疼啊!是不是流血了?我好疼啊!」
許長興一聽她喊疼,顧不得其他一把推開我。
抱著葛香秀上了自行車就朝衛生院騎去。
但被他推倒的我,額頭狠狠的砸在木頭的櫃子上面。
傷口深可見骨正在往外不斷的汩汩流著鮮血。
失血帶來的頭昏腦漲,讓我連爬都爬不起來。
只能扒著院子裡的磨盤站了起來。
因為自行車已經被許長興騎走了,過度失血的我只能跌跌撞撞地步行到醫院。
趕到醫院的時候,連醫生都被我這個滿頭鮮血的樣子驚呆了。
一邊給我止血上藥,一邊心疼地說道:
「小姑娘,傷口這麼深。
那個推你的人怎麼狠得下心來!」
「破相的地方還是在臉,以後可能要留疤了。
不過你好好養著,疤痕不會太明顯的。
單子給你,你去那邊繳費拿藥吧。
」
我在繳費處看見了許長興和葛香秀。
兩個人的手緊緊交握。
「長興哥,你還是先回去吧。
我看剛剛文思姐自己摔的也不輕,你這樣只顧及我,她會生氣的。
」
沒想到,許長興冷哼一聲。
毫不掩飾言語裡對我的厭惡和唾棄:
「她一天到晚在鄉間地頭幹活,皮實的很。
哪那麼容易就受傷?」
「文思什麼事情都要跟你爭,跟你搶。
現在你難得回來一次,見我對你好點,還要擺臉色給你看。
現在讓她疼一疼,總歸是長了點記性。
」
劇烈的恨意在我心中的每一個地方蔓延。
我緩緩的摸上額頭上的傷。
醫生跟我說,這道疤會伴隨著我一生。
看著面對這親密無間的那女。
我在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
許長興也好、可葛香秀也罷,還有偷走我回城證的周華暉、把我關進地窖的周父周母。
所有一切踩著我的善良傷害我的人。
我都要報復回去,讓他們餘生都活在痛苦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