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五年的夫君出征回來,身旁卻還站著一個女子。
她扶著肚子,嬌弱道:「姐姐,我已有身孕,還請姐姐讓出正妻之位,好讓裴郎迎我入門。
」
我求他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再留我三個月。
時間一到,我立馬就給了裴朗行一紙和離書。
怎料,他的新婦轉頭就將裴府的數萬財寶投入我的商隊之中。
虞歲見淚眼汪汪的倚在我的肩頭:「姐姐,你知道我這些年吃了多少苦,才讓你看清那個偽君子嘛。
」
我拍拍她的手:「那賭約已經結束了,咱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
1
裴朗行從邊關打勝仗回來了。
全府上下知道後,激動不已。
裴父廣傳消息,宴請四方。
裴母連忙去給佛祖上香,感謝佛祖這些年的保佑。
我也拿出了自己的體己錢,將全府上下全都修繕了一遍。
我翹首以盼的站在門口,等待他的歸來。
不多時,就見幾匹汗血寶馬拉著一輛馬車朝裴府奔來。
領頭的馬上正是裴府的少年將軍裴朗行。
我本以為等了他五年,再相見時我們會相擁而泣,或是問他有沒有受傷,過的好不好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就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轉過身,將馬車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扶下來。
那女子一身青衣,纖秀飄逸,仿若無骨一般倚在裴朗行的身上。
看見我時,似嚇了一跳,往裴朗行身後躲去。
裴朗行見狀立馬就皺起了眉頭,斥道:「你做什麼這麼兇,別嚇著虞娘了。
」
我還沒緩過神來,愣愣的看著他將那女子擁入懷中。
「她是誰?」我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還未等他回答,我就看見了女子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淚立馬就掉落了下來。
可裴朗行沒有像以前那樣哄我,連看我一眼都未曾。
他冷著臉,警告我:「這是虞娘,我的救命恩人,你須得好好對她,莫辱了裴府的名聲。
」
可儘管他這樣說,我的眼神還是無意識的往虞孃的肚子上瞟。
他見著,立馬擁著懷裡的嬌娘子走入府中。
此後,便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過我。
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卻想著我們的從前。
是不是所有的美好都經不起時間的磋磨。
從前,他時常將我帶出府,陪我看遍這京城的繁華。
他也會在回府時,給我帶我愛吃的吃食。
他還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為我擦去臉上的淚。
心疼的哄著我:「阿晏莫哭,我該心疼了。
等明日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湯欣齋如何?」
往日種種,如昨日一般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裡。
這些都變了嗎?
2
等我到裡屋時,裡面已是熱鬧非凡。
母親不停的在問裴朗行的近況,生怕他在外行軍有什麼不便。
裴朗行笑著讓老夫人寬心:「還請母親放心,這麼多年,虞娘盡心盡力的把孩兒照顧得很好。
」
我的腳一頓,不知這門我還該不該進。
誰料,那虞娘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扯了扯裴朗行的衣袖,隨後又向我行了個禮。
還不待我反應,裴朗行立馬就將虞娘扶起。
生氣道:「你沒看見虞娘有了身孕嗎?怎得還讓她給你行禮?」
裴朗行從未如此對我發過脾氣。
他對我總是笑著的。
他說:「我出身行伍,本就粗獷,要是再板著個臉,嚇著我們阿晏怎麼辦。
」
可他如今卻接連衝我發火。
這麼多年的等待,換來的卻是這般?
我眼中含著淚,不服道:「我本就是裴府明媒正娶來的嫡妻,難不成還要我給她行禮?」
裴朗行聞言,冷哼道:「正有此意。
」
他轉身向裴父裴母稟報:「兒子這些年受虞娘照顧,甚至還救過兒子一命,如今又是懷有我裴家的子嗣。
」
裴老爺坐在高堂之上:「那朗行的意思是?」
裴朗行溫柔的看著身旁的虞歲見:「兒子的意思是想娶虞娘為妻。
」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說什麼?」
裴朗行對我有些不耐煩:「我說我要休了你。
」
他身旁的虞歲見蹙著眉:「裴郎莫要如此直白,小心姐姐的身子。
」
淚水將我的視線模糊,我有些看不清裴朗行的模樣,或者說我從來都沒看清過他。
我強撐著一口氣,瞪著她:「我什麼身子?」
虞歲見是真真好看,膚凝新雪,可見被保養的多用心。
不像我的臉上已悄悄爬上了細紋。
她彷彿說錯了什麼話般,吃驚的用手捂著嘴。
可那紅潤嬌豔的嘴裡,說出的話竟如此惡毒:「裴郎說姐姐身子不好,不易生養,嫁進裴府五年都不曾有所出」
裴夫人笑盈盈的在一旁搭腔:「朗行所言極是。
」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肚子:「這麼多年都沒給我們裴家開枝散葉,實在不是正室所為。
」
為什麼會有人在得盡好處之後,說盡甜言蜜語之後,僅僅五年,就惡語相向。
我的聲音嘶啞:「裴朗行,我等了你五年。
」
他冷著臉,說出了這世上最惡毒的話。
「人生如此漫長,何況這區區五年,如同過往雲煙。
」
我一口氣憋在胸口:「我們新婚不久你就上了戰場,嫁於你這麼多年,府裡上上下下哪樣不是我在操持,你說這是過往雲煙?」
「你是在邀功?晏汐,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裴朗行冷眼看了我一眼:「要不是我裴府收留你,你能有今日這般錦衣玉食的生活?」
收留?
我冷笑著,當年裴府逐漸沒落,要不是我嫁入裴府,他們能有這般逍遙日子?
眼角不知何時,流出一行清淚。
言卿,你何時來。
我要堅持不住了。
3
裴朗行擁著虞娘上前兩步:「虞娘現在有了身孕,兒子實在不想委屈了她。
」
裴夫人在一旁勸著:「朗行也是為了裴家的子嗣考慮。
」
她瞥了瞥我:「也是阿晏的肚子不爭氣,這麼多年一點動靜都沒有,總不能讓我裴家的骨血流露在外。
」
這話說的實在可笑。
裴朗行五年不在家了,我要是真有個身孕,估計立馬就要被浸豬籠。
她和裴朗行同氣連枝:「老爺,總不能我裴府的孩子都是庶出吧。
」
這一條接一條的罪狀,如同把我架在火上烤。
裴老爺有些遲疑,也在衡量。
虞娘眼中含著淚,規矩的行禮道:「妾身是如何身份,妾身不在乎。
只是妾身不想這腹中孩兒一出生,就頂著個私生子的名頭。
」
裴家三代單傳,到裴朗行這一輩已是下無子嗣。
這麼多年裴家也不是不著急,只是裴朗行在外行軍,實在沒有辦法。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子嗣,是絕不會讓他沒有名分的。
裴朗行心疼的將虞歲見扶起:「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虞娘,這輩子我的妻子一定是你。
」
虞歲見掩面擦著淚。
可那眼神中分明是衝我挑釁著。
此事還需再商議,裴老爺讓我們都先回去了。
可有人卻不想讓我好過。
虞歲見扶著肚子,喊住了我:「姐姐近來身子可好?」
裴朗行將披風給她裹緊:「你關心她做什麼?你現在身子重,要照顧好自己。
」
我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眼裡彷彿有千斤重。
虞娘牽著他的手:「姐姐這些年為了裴府盡心盡力,我關心一些也是應該的。
」
又衝我笑道:「姐姐放心,以後姐姐就不用再耗費心神了。
」
這話說的可笑。
裴府上下哪樣不是我給操持的。
全京城都知道我愛裴朗行入骨,不惜為他守活寡,還將裴府治理的井井有條。
當年裴家沒落,是我帶著十里紅妝嫁入裴府。
到如今,裴家上下都在吃用我的嫁妝。
還好爹孃疼我,為我置辦的嫁妝夠我豐衣足食幾輩子。
要不然就裴府上下這奢靡的吃穿用度,早就入不敷收。
只是我出身商賈,一直不討裴夫人的喜歡。
虞歲見扶著肚子走到我的身前:「姐姐如此能幹,想必也不會為人所難。
我與裴郎情深意篤,又懷有身孕。
」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還望姐姐讓出正室之位,成全我與裴郎。
」
她的手輕柔似無骨,可她嘴裡的話卻冰冷刺人心。
我想掙開她的手,可誰知她的手勁竟大的出奇。
甚至把我的手都攥得生疼。
我皺眉看著她,她卻衝我微微一笑。
如果忽略她把自己推到地上,這個笑容簡直能讓世人為之傾倒。
也包括我。
4
但我還沒反應過來時,臉上就一陣生疼。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朗行。
他竟然打我!
從小到大,就連我爹孃都不忍動我一根手指頭。
言卿最生氣時,也只是自己生悶氣,從未冷落過我。
可裴朗行今日卻打我了!
我憤怒的質問他:「你打我?」
「你為了她打我?」
裴朗行厭惡的看著我:「你這個毒婦,虞娘有了身孕,你還存心推她,是想害我裴家子嗣不成?」
虞歲見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我好痛,裴郎我好痛。
」
她痛苦的扯著他的衣袖:「你別怪姐姐,姐姐也是心中有氣,裴郎別好疼。
」
裴朗行將虞歲見抱起,焦急的喊道:「叫郎中,快給我請郎中過來。
」
全府上下都在為虞歲見著急忙碌著。
無人在意我還受著委屈。
只有我的丫鬟小螢心疼的用雞蛋給我敷著臉。
生氣道:「郎君怎能對你動手?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老爺夫人要是知道肯定心疼壞了,言公子」
「好了。
」我面無表情的將她手中的雞蛋接過,「索性也沒幾天了,忍忍也就過去了。
」
小螢小聲嘟囔著:「言公子好好的跟小姐打什麼賭,讓小姐受這般委屈,到時候言公子可一定不要食言啊」
想起言卿,臉上不自覺的浮出了一絲微笑。
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小螢。
我篤定道:「他一定會信守諾言的。
」
我將雞蛋放下:「咱們去看看那虞娘整出了些什麼么蛾子吧。
」
「虞娘她怎麼樣了?」
裴朗行坐在床邊,擔心的緊握著虞歲見的手。
林郎中將藥箱收拾好,囑咐道:「夫人只是腳崴了,並未傷及胎兒。
好在夫人底子不錯,不過以後要多加小心。
」
裴朗行送完林郎中,就見我站在屋裡。
他臉色一沉,快步衝我走來。
「啪!」
「裴郎!」
裴朗行不由分說的又是一巴掌。
我本有心躲避,但到底抵不過一個上過戰場的男人。
虞娘撕扯著嗓子喊著,面上盡是冷汗,執意要起身。
裴郎行嚇得連忙去扶她。
我跌坐在地上,竟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
虞歲見的眼裡盡是擔憂,但走到我跟前,那雙媚人的眼眸裡又蓄滿了淚水。
彷彿我剛才看到的全是幻象。
她虛弱的靠在裴朗行身上:「姐姐你為何如此惡毒,竟容不下我們母子倆。
妾身不過就是想為我腹中孩兒要個名分,姐姐何至於要取他的性命。
」
顧不上臉上的火辣,我直接就氣笑了:「你說清楚,到底是我要害你孩子,還是有些人想虎毒食子,給自己掙個位份。
」
虞歲見似是受不了這話的衝擊,直接倒在裴朗行身上。
她捂著胸口:「姐姐這話,莫過於殺人誅心!這是我的孩兒,姐姐沒有孩子不明白這其中的情份,就是捨去我這條命換我孩兒,我也是願意的。
」
說罷,虞歲見跪在地上,懇求著:「姐姐,求求你,給我腹中孩兒一條生路吧。
」
我是當局者都要被她這副精湛的演技給折服,更別說是旁觀者。
我一把將她推到地上,活動了下手腕:「既然你說我推了,這樣也就不算冤枉了我。
」
虞歲見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倒在地上不知說什麼才好。
5
裴朗行小心的將她扶起,怒火中燒的看著我,又是在我的肩頭上狠狠一踹。
「你這個毒婦,我今日不休了你,天理難容。
」
「你要休了誰?」
裴老爺和裴夫人還沒進門就聽見他在大喊要休妻。
裴朗行怒氣衝衝的指著地上的我:「就是這個毒婦心腸歹毒,為了正妻名分,竟狠心將虞娘推倒在地。
好在虞娘身子好,孩子才沒受什麼影響。
」
「什麼?」裴夫人一聽是孩子的事,立馬就攙扶著虞歲見,焦急道,「大夫怎麼說?孩子還好嗎?」
虞娘撫著肚子:「夫人別擔心,這孩子福大命大,大夫說沒什麼大礙。
」
她又扯著裴朗行的衣袖:「裴郎,想必姐姐也是一時衝動,夫人也說姐姐身子不好,別再對她動粗了。
」
裴朗行眼裡更是心疼:「虞娘你就是太善良,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啊。
」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裴夫人連忙禱告了幾句。
又冷眼怒斥還坐在地上的我:「晏汐,我知你心有不滿,但也不能拿我裴家的子嗣開玩笑!我看你這品行,裴家也是容不下你了。
」
看著眾人的刁難,我心尖突然一陣酸楚。
要是言卿在,他必不會讓我落入如今境地。
我哽咽著:「我沒有推她,父親信我。
」
裴老爺只冷冷的看了一眼我:「晏汐,你確實有些沒分寸了。
」
我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地面。
子嗣就如此重要?
我從未想過曾經待我如親女的裴老爺,有朝一日會用這麼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我對裴家失望透頂。
剛嫁過來時,裴家式微。
我雖是商賈之女,但帶來的嫁妝,至今都為人津津樂道。
裴家全府上下哪個不把我當掌中寶,畢竟全靠我嫁妝過活。
沒想到僅僅幾年,他們就如此待我。
要不是和言卿的賭約,按我以往的性子,別說五年,就連五天我也是待不住的。
裴朗行還在氣頭上:「你這個毒婦還有什麼好說的。
」
我心如死灰的看著眼前這些人:「你們既不信我,我再多的辯解也沒有用。
」
「父親你看,她都認了」裴朗行等的就是我這句話,「今日說什麼我都要把她給休了,不然難平我心頭之恨。
」
我冷笑一聲,他怎麼可能能休了我。
裴老爺最看中的就是名聲,當年為了讓裴朗行迎娶我進門,被罵吃絕戶。
他便將對我的疼愛擺在明面上,立誓會待我如親女,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以致盛京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裴府不是為了我晏家的錢財。
現如今,裴朗行公然帶了個女人回來不說,還想休棄我。
簡直是打自己的臉。
「我會交出中饋。
」我慢慢坐起跪在地上,「還請父親母親看在多年情分上,不要休棄兒媳。
」
虞歲見眉頭一挑:「姐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絕無虛言。
」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嫁妝,裴家能不能活過三個月。
次日,裴朗行就迫不及待的差人將裴府的賬本帶走。
小螢看著我,恨其不爭:「小姐,你怎麼真將中饋讓那狐狸精拿走了呀,這不是把裴府拱手讓人了嘛!」
我何嘗不知道,可裴朗行如今一門心思都在虞歲見身上。
我想這麼多年,我們也是有感情的,可為什麼他卻能抽離得那麼迅速,甚至沒有讓我反應的餘地。
打量著這府中的一切,我在這呆了四年九個月。
還差三個月就五年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再待三個月。
言卿,
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嘛
6
看著窗外的落葉,心思不知又回到了哪年哪月。
言卿,這次你真是看錯人了。
晚間,裴朗行帶著虞娘來用膳。
裴夫人積極極了,不是夾這個菜,就是盛那個湯,生怕怠慢了他裴家的子嗣。
虞歲見笑著接過:「謝謝娘,哎呦,這肚子裡的小傢伙在踢我呢。
她溫柔的撫肚子:「是不是也在謝謝祖母呢。
」
「真的?」裴朗行驚喜的趴在她的肚子上,臉上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刺痛了我的眼。
直接起身,準備離開這個礙眼的地方。
誰料,虞歲見叫住了我。
她的視線一直盯著我腰間的香囊。
這香囊是我親手做的,別無稀奇。
這她還能生什麼事?
我還在奇怪,就聽見她失落道:「姐姐這香囊好生精緻,我之前看裴郎戴的時候就眼饞,好不容易才求來,可惜丟了。
」
我慢慢垂下眼瞼:「沒什麼稀奇的,我隨便縫的。
」
我將它拿起,它實在承載了我很多回憶。
繡香囊是言卿教我的。
他說:「姑娘家要會點針線活,以後才不會被婆婆刁難。
」
我總是笑著跟他說:「我嫁給言哥哥,言哥哥不會讓婆婆欺負我的。
」
他卻摸著我的頭,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惆悵。
「咚——」
不知裴朗行哪根筋搭錯了,將碗狠狠一摔。
裴夫人見狀,立馬從我手中將香囊搶過。
「既然虞娘喜歡,就送給她罷,現在咱們家虞娘最重要。
」
「娘!」我伸手想搶回來。
裴朗行卻從中作梗:「娘說的對,現在虞孃的心情最重要,這便宜玩意兒,你再做一個便是。
」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人一致對外的模樣,直接將那香囊丟在暖屋的火盆裡。
裴朗行大怒:「你耍性子給誰看!有爹生沒娘教的東西。
」
「你說什麼?」我氣紅了眼,他怎麼能這麼說我爹孃。
可他卻越說越來勁:「你爹孃怎麼死的這麼早,我還以為娶了你,他能給我買個官噹噹,誰知道還得要老子去上戰場。
」
聽到這番話,我有些站不穩:「你…你竟存著這樣的心思。
」
他冷哼一聲:「不然誰會娶你?言卿嗎?他倒是高風亮節,可最後不還是讓我娶了你。
」
我失魂落魄的衝了出去,腦子裡一直在迴響著裴朗行的話。
「他也嫌棄你。
」
「他也嫌棄你!」
不!
不會的!
言卿才不會這樣,他答應我只要五年,只要嫁給裴朗行五年,他就一定會回來娶我。
他會信守承諾的。
還有三個月。
言卿,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