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個老好人。
嫂子侄子的事他全攬在身上。
女兒發燒一直不退,他卻依舊陪在嫂子母子身邊。
意識模糊之際,女兒想要爸爸陪在身邊。
我趕緊打電話給老公。
卻聽他煩躁道: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無理取鬧,我和嫂子正陪康康在醫院檢查。”
“康康生病,妞妞也正好生病,你真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嗎?”
“大哥不在了,他們母子本來就可憐,你就不能發發善心,不要再針對他們?”
我如墜冰窟。
他的嫂子和侄子永遠都比我和女兒重要。
我的女兒也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既然如此,我和女兒也不要他了。
1
這場發燒來得又快又猛,女兒差一點就得肺炎了。
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病懨懨的。
我心疼得心要滴出血。
陪了女兒兩天兩夜,她終於退燒。
女兒清醒之後,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妞妞不要爸爸了。”
我眼淚瞬間落下,止都止不住。
是我無能,保護不好我的女兒。
我把她抱在懷裡,“好,我們不要他了。”
我和女兒回到家時,正巧看見傅明川和嫂子母子二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看著真是溫馨。
聽到開門的動靜,談笑聲戛然而止。
傅明川走過來,“你們去哪了?我不是發消息告訴你我們要回來,讓你提前煮好飯菜嗎?”
我牽著女兒的手,淡淡回應,“你們是手斷了?等著我回來伺候你們?”
傅明川聞言,眉頭皺起,臉上都是不悅。
“你又在鬧什麼?康康是我侄子,好不容易來家裡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我冷笑出聲。
到底是為了康康還是為了嫂子他心裡清楚。
我也是生下女兒後才知道,原來他給梁鳳嬌寫過情書。
那是一封塵封多年,一直沒有送出去的情書。
上面字字句句都述說著他對心愛之人的情意。
可明明他向我求婚那天,我問他喜不喜歡我。
他說,他是愛我的。
他騙了我。
我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你有臉來質問我,你是真的看不出妞妞大病初癒嗎?”
不過兩天時間,女兒就瘦了很多。
從進門起,女兒一直懨懨的。
她平常多活潑的孩子。
但凡傅明川上點心就會發現女兒不太舒服。
女兒始終牽著我的手,沒有看他一眼。
她曾經特別依賴這個父親。
哪怕他沒有經常陪著女兒,女兒也很喜歡他。
可現在女兒對他這個父親都失望了。
女兒晃了晃我的手,“媽媽,妞妞想睡覺了。”
傅明川這才注意到女兒的不對勁。
他剛想蹲下身看女兒,但很快又被梁鳳嬌發出的動靜吸引去。
“砰!”
玻璃破碎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就是梁鳳嬌自責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我打碎了你們的花瓶。”
傅明川當即就忘了關心女兒,一門心思想著梁鳳嬌。
“嫂子,不要碰,我來處理。”
傅明川開始忙前忙後地處理地上的碎片。
一邊打掃,還不忘一邊安撫他受驚的嫂子。
而我已經趁著這個空隙抱著女兒進臥室休息了。
等我把女兒哄睡,走到客廳。
發現他們正在吃飯。
嫂子像個女主人一樣招呼我,“快來,別客氣,嚐嚐我的手藝。”
康康則是埋頭苦吃,嘴裡塞得都是肉。
傅明川一邊喂著康康,一邊揶揄我。
“你這個女主人真大排場,還需要客人下廚伺候你。”
我陰陽他,“你可別胡說,她可比我更像女主人。”
梁鳳嬌的臉色瞬間漲紅,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傅明川見嫂子這樣委屈,哪裡忍得了?
2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對我吼:“你別太過分了!”
“同為女人,你怎麼會對嫂子那麼刻薄?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話傳出去會讓外人誤會嗎?”
我譏諷地笑了。
“誤會你們的人還少嗎?”
誤會他們的人確實不少。
曾經他的同事來家裡做客,那時嫂子也在。
他對梁鳳嬌關懷備至,寒噓問暖。
他同事就開了句玩笑,“傅哥對嫂子真好。”
而那時我在廚房忙碌。
這樣的事可不少。
婆婆生病住院那會兒。
一個小護士也誤會了他們的關係,說他們看起來真般配。
我這話一齣,肯定也讓他們二人想起這些所謂的誤會。
梁鳳嬌更加不堪。
她在心中暗惱。
她覺得我今天總是不依不饒。
傅明川確實對她很照顧,但她認為他們一直恪守本分,沒有逾矩。
而傅明川對我比較忽視,那也是我沒本事,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
想到這,梁鳳嬌心裡好受了些。
傅明川也被我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道:
“這些不都是誤會嗎,你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哥去世了,康康又那麼小,我作為他的親叔叔能不多關照他們嗎?”
“外人不瞭解情況,怎麼你也這樣想?”
我白了他們一眼。
裝醒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拉開椅子,坐在飯桌上開始吃飯。
我很餓。
一大早就忙著女兒出院的事還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我不說話後,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只是氣氛還是莫名古怪。
康康把自己嘴裡塞得滿嘴油,他不停用腳在桌下踢我。
“你別吃雞腿,媽媽說是給我的。”
康康這孩子平日裡被梁鳳嬌慣得不成樣子,沒少欺負我女兒。
我現在連傅明川都不要了,憑什麼還給他好臉色?
在他又一次踢過來時,我一把抓住他踢過來的腿,用力一拉。
他沒穩住,差點摔倒,嚇得哇哇大哭。
“康康!”梁鳳嬌尖聲叫起來。
然後心疼地將康康摟進懷裡安慰。
還沒摔呢,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傅明川用力將我拉扯起來,滿臉怒容。
“你還是人嗎?康康還那麼小,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他不小了,都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欺負我女兒了。”
梁鳳嬌被氣得渾身顫抖。
她當然知道我女兒經常被康康弄哭。
但她覺得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我這樣去針對一個孩子就是不對。
“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你竟然那麼計較?”梁鳳嬌質問我。
我扯扯嘴角,“那這樣說,你兒子以後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你也不能計較,畢竟都是孩子,你一個大人不能計較。”
她頓時就變了臉,激動道:
“那怎麼行,高年級的孩子怎麼能欺負康康,那不是以大欺小嗎?”
我看向康康,冷哼:
“那康康比我女兒大一歲,長得又壯,他欺負我女兒不也是以大欺小?”
梁鳳嬌被我噎住,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
3
“都別吵了,吃個飯都吵吵什麼。”
“康康以後不能欺負妹妹知道嗎?”
看似是在教訓康康,可傅明川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嚴厲。
傅明川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康康已經不哭了,氣鼓鼓瞪著我。
“壞女人,搶我雞腿。”
說罷,他用力掀翻裝著雞腿的碟子。
幾塊雞腿灑落在地。
接著,他就哭著跑出去了。
梁鳳嬌也眼淚汪汪通紅,緊跟在康康身後。
“我們不在這看別人臉色,我們這就走。”
傅明川見狀,趕緊起身去追。
路過我時,還不忘低聲罵我一句,“康康要是出事,我饒不了你。”
我沒理他。
等他們離開後,繼續吃東西。
只是可惜了那盤雞腿。
吃完飯,我就接到傅明川發來的消息。
“康康就要上小學了,我記得岳父弄來了一個上沛鴻國際小學的名額,你把名額給康康吧。”
我被這個消息砸得腦袋一陣空白。
我知道他偏心康康,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樣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竟然可以完全不顧自己女兒的前程,去討梁鳳嬌的歡心。
沛鴻國際小學可是全市最好的小學,師資力量雄厚。
在這所小學畢業的學生還可以直接升入它的附屬中學。
可以說是求學之路上一路暢通無阻。
這所小學的入學名額可以說是非常難得。
很多人有錢都搶不到。
我爸之所以有名額,是因為我爸是心外科的一把手。
我爸從死神手裡把沛鴻國際小學的校長搶了回來。
校長為感謝我爸的救命之恩,就給了我爸一個入學的名額。
我氣得渾身顫抖。
“你在做夢嗎,傅明川?”
傅明川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點過分。
但轉念一想,嫂子母子孤苦伶仃,他不幫襯點,那他們就太可憐了。
而妞妞有他這個父親在,就算不上這所小學,他也會幫妞妞另外找一所很好的小學。
妞妞不一定非得和康康爭。
畢竟康康已經夠可憐了。
傅明川開始理直氣壯起來。
“你就把名額讓給康康,至於妞妞我會彌補她的。”
我氣得咬牙:“你你不配做她的爸爸。”
“李曼,你不要太過分。”
他語氣中帶著威脅。
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當即掛斷了通話。
傅明川一連發過來很多消息,我一應不理。
晚上,我和女兒已經睡得迷迷糊糊。
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吵醒。
我知道是傅明川,他今天出門急,沒有帶鑰匙。
為了不吵到鄰居,我還是去開了門。
一打開門就看見傅明川那張冷若寒霜的臉。
他身後站著梁鳳嬌。
剛進來,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梁鳳嬌就給我跪下來。
“弟妹,你一定要幫幫我,幫幫康康。”
傅明川趕緊把她拉起來,然後扭頭怒視著我。
他咬牙切齒,“你真是好樣的,讓嫂子這樣跪你。”
我白了眼這兩顛公顛婆。
我一句話沒話,這帽子就扣我頭上了。
“傅明川你出門忘記帶鑰匙,連腦子也沒帶?”
“什麼叫我讓她跪,不是她自己跪的嗎?”
傅明川被我嗆住。
他記得我以前嘴沒那麼毒啊?
怎麼兩天過去就那麼得理不饒人了?
4
梁鳳嬌被我說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就這樣維持著半跪的姿勢。
好在傅明川足夠善解人意,及時把她拉起來。
不然她就要出汗了。
我女兒雖然比康康小一歲,但是和康康是同一年級的學生。
也是今年上小學。
我不可能把那麼好的教育資源讓給梁鳳嬌的。
“別想了,入學名額是不可能給你的。”
聽我這樣說,梁鳳嬌眼都紅了一圈。
她又要下跪。
這次傅明川沒能及時攔住她。
可是因為動靜太大,吵到鄰居了。
對門被打開,鄰居罵罵咧咧,“你們三角戀也不要影響我們好吧?我明天還要早八呢。”
鄰居的話讓梁鳳嬌尷尬到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傅明川又再一次貼心地把她拉起來。
接著我們三人都進了屋。
一進屋,梁鳳嬌又開始哭嚎,“是,我沒了丈夫,誰都能欺負我。”
她每次一提起她丈夫,傅明川就跟應激了一樣。
果然,傅明川表情都變了。
剛才還只是有些責備我,現在他看我的眼神好似要將我扒皮拆骨。
他用力將我拉到書房,將門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隔壁的女兒被吵醒。
立馬傳出女兒的哭聲。
女兒本來就高燒剛好,睡不安穩,總是做噩夢。
聽到她的哭聲,我心疼極了。
我剛想去看她,就被傅明川用力甩到牆上。
我疼得齜牙咧嘴。
傅明川卻不管不顧,低聲警告我。
“這件事就按我說得做,入學名額給康康。”
“憑什麼?”我怒視著他。
“就憑我是你丈夫,是妞妞的父親。”
我忽然苦笑出聲,嘲諷看著他。
他竟然還記得他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可他什麼時候盡過責任?
我的眼神太過譏諷嫌惡,讓他心中一陣煩躁。
傅明川不喜歡我這樣的眼神。
我應該用期待、依賴,充滿愛意的眼神看他。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了呢?
他不明白,也懶得去想明白。
他下意識去忽視心中的不適,繼續開口:
“而且,是你欠康康的。”
“我欠他什麼了?我質問。”
傅明川突然停住,眼含痛意。
他閉上眼,有一滴淚劃過。
他的聲音隱隱帶著哽咽,“因為我大哥是為了救你才死,如果不是你,康康不會失去父親。”
我瞳孔驟然放大。
彼時他已經睜開眼,眼裡盡是絲毫不掩飾的怨。
“所以,我挺恨你的。”
我忍下心中的波瀾起伏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這就是你這幾年冷落我和女兒的理由?”
竟然是這樣的理由。
他從來沒問過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把事情藏在心裡,偷偷怨恨著我。
他忽視我冷落我,甚至不喜歡女兒,冷眼旁觀我痛苦掙扎。
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報復我。
可是,當年的真相分明不是這樣的。
我握緊手,想要不顧一切為自己辯解,可是
見我神情恍惚,他眼底寒意更重。
“只要你願意把名額讓給康康,我可以滿足你任何條件。”
我抬眸看他,語氣堅決:
“好,那就和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