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就一絲不掛地蜷縮在地板上,
腦海中還有陸時明的聲音在迴響,那種冷酷的命令、那份殘忍的掌控,讓他幾乎忘記了什麼叫做溫暖,什麼叫做自由。
他金髮凌亂地散落,黑紫色的瞳孔裡沒有光亮,身體線條依舊完美,肌肉線條流暢如水,肩膀寬闊,胸膛堅實。每一寸皮膚都散發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誘惑。
卻被數不清的猙獰傷口覆蓋,鮮血自傷口滴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他閉上眼睛,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也只有在黑暗中,他才能感受到一絲平靜。
以雌蟲的恢復能力,身體的傷很快就會癒合。
只有反覆被踐踏的心,碎的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可以重新粘合。
他是第三軍團的司令,指揮著數十萬軍雌,馳騁在星際間,縱橫戰場。
但每當脫下那副高高在上的外殼,他便不再是那個擁有力量與榮耀的司令,只是一個被凌辱、被玩弄的卑微雌蟲。
陸時明的一句話,一個指令,他便成了那個連最基本尊嚴都被剝奪的低賤蟲子。
所以,他才想著逃離那個家呀。
現在陸望成了他堅持下去的信念。
也讓他心中破碎的部分有了寄託和慰藉。
蟲崽是他現在這漫長黑暗中唯一的光,唯一能讓他在痛苦中喘息的理由。
為了蟲崽,他願意去承受一切,即便無數次被踩到泥濘裡,他也會用水洗乾淨自己,頑強地活下去。
夜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地上站起,儘管身體依然感到虛弱,傷口還未完全癒合,腳步也有些踉蹌。
走向浴室,迅速清理了身上的血跡,然後穿上了軍裝。
今天還有晨會,軍團中有太多事情需要安排。
作為司令,他也有自己的職責需要履行,不管內心的痛苦如何湧動,活著,就得完成自己的使命。
一根營養棒匆匆對付了早晨的飢餓,一身軍裝遮蓋了傷痕累累的身體,他又成為了一個令行禁止的軍團司令。
儘管內心滿是裂痕,外界誰看不到他最脆弱的一面。
完成一切工作以後,他也終於有時間看蟲崽了。
整整一天都在思念蟲崽。
於是,夜辰快速離開了會議室,前往醫療室。
當他走進醫療室,目光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孵化艙裡的小小身影。
小蟲崽安靜地躺在透明的孵化艙內。
皮膚不再呈現昨天的紅紫色,紫色已經消退了下去,還有點紅,也依舊脆弱。
但比昨天有了更多的生氣,崽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
看著小蟲崽,夜辰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那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安寧,如同春日裡微風拂面,溫暖而柔和。
“斯年,今天崽崽怎麼樣?”
夜辰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擔憂,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陸望,彷彿害怕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麼。
李斯年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份詳細的報告,快速翻看著。
“司令,陸望的發育情況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一邊翻閱記錄,一邊繼續說道,
“從發育指標來看,今天他的體溫已經穩定在33攝氏度左右,這意味著他的基礎生命體徵開始恢復了。
皮膚的顏色也在恢復中,血液中的氧氣濃度已經接近正常水平。
整體上來說,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夜辰聽到這些話,心中略略鬆了一口氣。
看著那張還顯得有些脆弱的小模樣。
感受從蟲崽身上傳來的微弱氣息,那是屬於他們父子之間無法言喻的聯結。
李斯年接下來的話,卻讓夜辰的心猛地一沉。
“不過,”李斯年微微皺了皺眉,“有一點可能需要特別關注。”
根據我們對崽崽神經系統的監測,他的智力發育似乎存在一些問題。
李斯年略略有點皺眉,有點不太確定。
夜辰的眼神一頓,猛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從昨天到今天,陸望幾乎沒有轉動過眼球。他的反應很慢,且沒有明顯的意識表現。雖然他在其他方面的發育看起來正常,但這一點讓我很擔心。”
李斯年緩緩地說道,
“不過,目前這方面也只是我的猜測,還是需要回到基地,用專門的設備進行測試。”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擊中了夜辰的心。
他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腦海中一片空白。
蟲崽怎麼會智力問題?
這是在蟲族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蟲族的先進科技,早就已經在生育傳承上突破了基因缺陷的問題。
他從未奢望過完美,但他沒想到小蟲崽居然有這麼多的先天缺陷。
心中那股無法言喻的愧疚,簡直讓他無法承受。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讓我和崽崽待一會兒。”
夜辰知道李斯年的專業能力,他如果說崽崽智力有問題,那基本就確認了。
他覺得對不起這個小生命,如果當時不是在戰鬥中,就不會讓他提前孵化,返祖的黑瞳,已經證明他未來的等級絕不會低於自己,心中湧起的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抱歉,崽崽,是雌父沒有保護好你!”
軍雌與生俱來的堅韌,以及雌蟲初為人父的天性,讓他對蟲崽有了更多的愧疚和愛意。一切的事已至此,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守護這個生命,去儘可能地彌補他所犯的錯。
他希望在這無盡黑夜中,崽崽依舊可以擁有希望,
“夜望!”
他低下頭,輕輕地摸了摸陸望的頭,聲音溫柔且堅定,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夜望吧,無盡黑夜,持有希望,總會迎來晨曦的那一縷陽光。”
他的眼中閃爍著些許溫暖的光芒。
望著蟲崽,心中湧起一股力量,那是源自父愛的力量,在這個充滿冷酷的世界中,陸望是他唯一不肯放棄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