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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吳柳公社下河一大隊。

逐漸進行實行包產到戶,村民手中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個個甩開膀子賣力幹著,手裡有餘糧一日三餐都很準時。西邊山尖尖還有些落日,家家戶戶煙囪就冒起炊煙,唯獨村西邊姜家還沒有生火。

姜家人口不算多的,一個寡婦養活了四個兒子。趙果實年輕時是民兵團的女投手,老薑頭三十來歲修水庫淹死,性子火辣又耿直一人把四個兒子拉扯大,老三是他們吳柳公社頭個端起鐵飯碗的工人在省城安了家。

老大老二結婚後也都分了出去獨住,家裡只有未婚的小兒子和老三家下鄉插隊的小孫女在,平時家裡很是安靜,今天不大不小堂屋裡卻擠滿了人。

兩個兒媳婦揣著手半靠著炕沿,一聲不吭。

姜家老大老二還有二十歲未婚的姜老三站著或者坐著呈現半包圍狀態圍著上位的一男一女和一位老婦女,家裡小孩兒全都被趕了出去。

個個臉色凝重,圍著最中間的中年男人,一副發生大事模樣。

中年男人皺著眉頭吐了個菸圈兒,眯著眼睛捏著菸捲尾巴,看向身側的老婦人“老嫂子,這事兒確實不是什麼光彩事兒。不行就按照宋知青說的辦吧。”

“我呸!

她算老幾!

憑什麼按照她說的辦!”

趙果實從凳子上彈射起來,坐在門檻指著院子不停咒罵著。

中年男人早做好心理準備,可看趙果實這副油鹽不進模樣太陽穴還是猛地一跳·。

另一旁留著胡蘭頭婦人也習慣了趙果實的撒潑,起身走到趙果實身後,雙手從腋窩下穿過,猛地用力將人拎了起來放到凳子上,“趙嫂子,我和大隊長今天來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你這樣和稀泥,將來事情變大可會連累家裡沒有結婚的兩個小閨女,大小子。

現在也沒有外人。為了姜萊咱們想個中和法子,比把事兒鬧到公社裡鄉里鄉親都知道的好。”

趙果實順勢坐在凳子上,狠狠地捏了把鼻涕,甩在地上。】

她心裡也著急,這兩天晚上睡不好,嘴上起了一串燎泡,剛剛張嘴用力過猛嘴角隱隱約約作痛。強壓著怒火,說道,“我問過萊萊了,她都沒跟秦知青說過幾回話更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兒。

現在正經工作花錢買都買不到,怎麼能把工作讓給宋田!”剛剛壓制下火爆脾氣瞬間又升起,嘴角唾液都亂飛。

大隊長無奈道,“大嫂,你不知道里面的厲害。”

趙果實湊到大隊長臉上,那雙半耷拉的眼皮被硬生生得瞪挺了許多,渾濁眼仁裡滿是氣憤,“什麼厲害!什麼厲害!無憑無據的事兒,她還能三言兩語把我們老薑家滅了門不成!”

大隊長默默地抹了把臉上的口水,往後撤了撤凳子,無奈道,“大嫂子,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人家宋知青不是空口說白話,癩子和昶子家小閨女明圓說那晚姜萊衣衫凌亂從知青點跑了出來。你們也說前天晚上姜萊回來的很晚。現在搞破鞋可是要嚴打,你想讓姜萊帶著牌子被批鬥嗎?”

趙果實腦海中顯現出那些年批鬥場景,有些猶豫神情,可想想孫女回城機會又咬牙辯解道,“出去過就能代表我家萊萊亂搞了?”

趙果實擺著手,吼道“不承認!我們不認!抓姦抓雙,一點兒沒抓到,憑什麼要我們捏著鼻子認!

再說了這事兒管她宋田什麼事兒?!你是咱們大隊長的大隊長,還是姜萊親堂大伯,你不維護咱們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

大隊長耐著性子解釋道,“大嫂,你真是誤會我了。人家有證人,這個要是告到公社裡,我忙活一年的業績被連累不說,要是真得給姜萊定了罪名,這不是毀了她嗎?”

“捉姦捉雙!現在改革開放了,收音機怎麼講得來!”

站在後面瘦青年插話道,“自由戀愛,自由婚姻。”

“狗屁,萊萊就沒跟秦知青搞過戀愛。萊萊多乖巧你們可都清楚的,不可能做出這種不守規的事兒。工作的事兒,宋田想都別想!”

大隊長深深嘆息道“大嫂子,人家宋知青說了,姜萊把工作名額讓給她,就當做沒看見,要是不給就去公社告姜萊搞破鞋。

到時候遊街批鬥,姜萊的名聲可就壞了。”

“是呀,娘。芬芬在相婆家小萍還小,讓婆家知道這種事兒,那還能正眼看她們嗎?”靠在床上半坐著的老二家的尖聲哭喊道。

姜萊猛地驚醒,她做夢夢到自己成了那本《七十年代小青梅》裡極品炮灰一家裡同名的小女兒姜萊,

當時看文的時候 她很同情姜家人悲慘結局,給作者來了個長篇對於姜家人命運剖析和總結,俗稱差評。

作者秒回覆她,說她喜歡姜家人就讓她來體會下姜家人的命運。

當時她沒有在意,關閉手機就睡了。

望著眼前黃土胚牆皮,有些半夢恍惚感,難道成了現實?

打量著不熟悉的環境,低聲咒罵一聲,急忙閉上眼睛想要遠離這個夢境。

誰知她閉眼醞釀了許久,睡意全無。

土坯房子不隔音,從隔壁依稀傳來不耐煩的說話聲“行了,行了!這不是在商量嗎?哭嚎什麼!”

剛剛傳來的說話聲也很陌生。

她做了八九年社畜,好不容易從一個小小社畜做到了設計總監,卻因為高壓工作情緒變得易爆易怒,醫生建議她換個安靜的居住環境,房子是剛剛換購獨棟別墅,三層隔音玻璃不可能有這麼清晰的吵架聲。

猛地睜開眼睛,依舊是黃土房子,難道真得被一語成讖了?

她來不及想具體發生了什麼,踢踏上床邊的鞋子,剛剛起身就覺得眼前發黑腦袋嗡嗡直響,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打開很有年代感的單扇門,院子很大,西邊是兩圈竹竿圍起來的家禽圈,院子是夯實的土地面很有古樸氣息。

踉踉蹌蹌得朝著隔壁發出聲音的房間走去,站在門口望著屋裡的一群陌生人,有些發懵。

看到她的出現,亂哄哄得吵鬧聲瞬間安靜下來。

趙果實瞧著她虛弱模樣,急忙起身上前關切道,“萊萊,你怎麼起來了?是不是餓了?奶奶給你打個荷包蛋點紅糖。”

‘萊萊。。。’姜萊只覺得後腦有根神經從頭皮麻到腳後跟,這個老奶奶她不認識,卻能親暱叫出她的小名兒,難道真得成了那本年代文裡炮灰早死小女兒姜萊?

故事主要圍繞著紅星紡織廠宋文文甜蜜愛情,事業以及宋家人展開。 這本小說裡有關姜萊描述不是很多,不過省城姜家描寫的很詳細。身為巷子裡的鄰居以及炮灰姜建設家在61年深冬生了個閨女,因為饑荒糧食緊張就送回老家由奶奶撫養長大。

再一次描寫是79年秋,馬來花靠著不減當年的火力花了一千塊給閨女買了個紡織廠招待所裡的招待員名額,結果被大兒媳婦知道後,大鬧一場。

大兒媳婦帶著大兒子以及小孫子回到孃家生活,過了沒多久,大兒子右臂因為工作失誤被攪斷,失去工作能力。

姜萊卻沒有回城和村裡的秦知青結婚了,工作名額成了女主宋佳佳在鄉下插隊的堂姐宋田的,姜家花了一千塊買的工作成了宋家的。

第三次出現姜萊的名字是81年2月,某天一大早老薑家接到電報全家匆匆回了老家,後來才知道在鄉下結婚的姜萊被丈夫給打死了。

原文中的姜萊是整個老薑家最悲慘的一個,因為兩個同名,她對姜家代入感比對女主的代入感更濃重些。

“萊萊。”趙果實看這孫女病弱弱模樣,心都碎了。當初兒媳婦抱回家的可是個白胖的小孫女,饑荒年間她都給養的白胖胖的,這才兩天不到人都瘦脫相了,一雙大眼咕嚕嚕的看著都心疼。

聽到趙果實小心翼翼的呼喊,姜萊深深吐了口濁氣。

姜萊又看了眼屋裡陣容,應該是宋田威脅原主讓原主讓出名額的時候。

這事兒在書裡簡單幾句,作者只是為了讓宋田回城給宋文文做對照組,明明有很多的選擇,為了立宋田不擇手段的人設,犧牲原主的未來和生命。既然她成了書裡的姜萊,一定不會讓老薑家為了襯托女主甜寵爽文而走向悲慘結局。

她沒有像其他穿書那般擁有原主的記憶,現在的她腦袋空空,什麼記憶都沒有。眼睛望向坐在上位的中年男人說道,“大隊長,這事兒我決定報警讓公安來處理。”

大隊長盯著姜萊,滿眼的詫異。

聲音輕輕道,“萊萊,這事兒鬧大了對你名聲不好。”

姜萊只覺得心口悶悶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嗓音沙啞道,“我沒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要認。”

話音落下,胸口瞬間舒暢了不少。

應該是原身也不想順從,可她羞愧又不敢去做的。

她說要報警,可在坐的所有人都沒有動身,也沒有反對她的提議,但神情好像不太贊同她的說法。

她視線落在角落裡原主的小叔,姜明海,“小叔,你騎車去公社或者縣城找公安來,說有人要謀財害命!”

姜明海是趙果實最小的兒子比原主大十歲,從小就照顧姜萊,在老家除趙果實,就是姜明海對原主感情最深。

姜明海看著姜萊這兩天暴瘦很是心疼,聽到她的話,一聲不吭的朝外走。

大隊長喊著,急忙喊“哎。。明海,不能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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