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精氣神的雕像,木然地杵在臺上,雙眼空洞無神,靈魂彷彿已被那接二連三的重擊給轟出了軀殼。臺下賓客們的驚呼聲、議論聲,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可他卻似全然聽不見,沉浸在自己那片絕望的深海之中,無法自拔。
徐曉露瞧著弟弟這副失魂落魄的慘樣,心好似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著,疼得她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她心裡門兒清,這場變故對徐仁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把他的驕傲、他的憧憬,全都砸得粉碎。在這亂哄哄的宴會廳裡,徐曉露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身形,暗暗發誓,絕不能讓弟弟就這麼被人欺負了,哪怕拼上自己的一切,也要為他討回公道。
她蓮步輕移,快速穿過人群,那身姿優雅卻帶著幾分決然,如同一位奔赴戰場的女戰士。每一步落下,裙襬都輕輕飄動,似在訴說著她內心的波瀾起伏。當她走到徐仁身邊時,抬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這看似輕柔的動作,卻飽含著無盡的力量與深情,彷彿要把自己的勇氣通過掌心傳遞給他。
“阿仁,別怕,有姐在呢。” 徐曉露的聲音溫柔且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如同寒夜中的一團篝火,試圖溫暖弟弟那顆被凍得冰冷的心。可徐仁卻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依舊沉浸在痛苦的漩渦裡,沒有太多回應。
徐曉露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絲狠厲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轉瞬即逝卻又讓人不寒而慄。她緩緩轉過身,面向臺下那些還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賓客,目光如炬,彷彿帶著能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諸位,今日這場鬧劇,大家都瞧見了。我徐氏集團,一向秉持誠信待人,可楊家這般作為,實在是欺人太甚。從即刻起,我徐氏集團永久取消對楊家的資助,望楊家好自為之。”
她這番話說得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如同敲響的洪鐘,在宴會廳裡久久迴盪。賓客們先是一愣,隨後又是一陣譁然,各種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徐曉露,有驚訝、有讚歎、有揣測。這徐氏集團在商界那可是響噹噹的名號,這一齣手,無疑是給楊家一記沉重的耳光。
角落裡,幾個和楊家有些交情的賓客,此刻面露難色,小聲嘀咕起來。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說:“這徐氏集團可是楊家的一大支柱啊,這下撤資,楊家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咯。” 旁邊一個體態富態的婦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楊家那閨女也太不懂事了,這下可好,把自家前程都給毀了。”
徐曉露站在臺上,身姿挺拔,眼神冷峻,對臺下的議論聲仿若未聞。她心裡清楚,這步棋雖然狠,但為了徐仁,她絕不後悔。想當年,父母早逝,留下年幼的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那時候日子過得苦啊,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凍得瑟瑟發抖。可徐仁總是懂事地安慰她,小手緊緊拉著她的大手,眼神里透著堅定,彷彿在說有姐姐在,什麼困難都不怕。
從那時候起,徐曉露就暗暗發誓,一定要拼命努力,護弟弟周全,讓他過上好日子。如今,楊婉琳竟敢如此傷害徐仁,她豈能袖手旁觀?這資助一撤,楊家的生意必定陷入困境,可那又怎樣?在她心裡,徐仁的傷痛遠比楊家的興衰重要得多。
再看徐仁,聽到姐姐的這番宣告,身子微微一震,像是從混沌的噩夢中被喚醒了一絲。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迷茫與感激交織的複雜情緒,望向徐曉露。那目光彷彿在問:“姐,這樣做真的好嗎?” 徐曉露讀懂了他的眼神,微微點頭,給予他一個堅定的回應,彷彿在說:“別怕,一切有我。”
此時,宴會廳的氣氛愈發凝重,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燈光依舊明亮,卻照不亮徐仁內心那片黑暗的角落;鮮花依舊嬌豔,卻掩不住這場鬧劇帶來的難堪與悲涼。賓客們或面露震驚,或小聲議論,或暗自揣測,每個人都被捲入了這場情感與利益的風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