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單還殘留著他和楊婉琳上次嬉鬧時的褶皺,此刻瞧著,卻如同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那熟悉的洗衣液香氣,瞬間將他拽回到曾經無數個甜蜜的夜晚。他們曾在這張床上相擁而眠,楊婉琳的髮絲總是調皮地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卻讓他滿心歡喜。可如今,這感覺就像一把鹽狠狠撒在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上,痛得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依舊,彷彿全世界都在照常運轉,獨獨他被遺棄在了痛苦的深淵。徐仁翻了個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播放著和楊婉琳過往的點點滴滴。
那次他們一起去登山,山路崎嶇陡峭,楊婉琳沒走幾步就嬌喘吁吁,耍賴說走不動了。徐仁二話不說,蹲下身子,揹著她一步一步往上挪。汗水溼透了他的後背,楊婉琳趴在他背上,輕輕哼著小曲,時不時還在他耳邊吹口氣,逗得他咯咯笑。那時的他,累並快樂著,滿心想著只要能讓她開心,再苦再累都值了。
還有一回,楊婉琳生病臥床,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徐仁守在床邊,一刻都不敢閤眼,一會兒給她換毛巾冷敷,一會兒又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喂她吃藥,嘴裡還唸叨著各種哄小孩的話。楊婉琳嫌藥苦,他就趕忙跑去廚房拿了顆糖,剝開糖紙,像哄寶貝似的遞進她嘴裡。
想著這些,徐仁的眼眶再次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臉頰淌進耳朵裡,溼溼涼涼的。他攥緊了拳頭,狠狠砸向床鋪,“砰” 的一聲悶響,宣洩著內心的憤怒與不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這一夜,徐仁在床上翻來覆去,像是在和痛苦這頭猛獸做殊死搏鬥。床單被他揉得皺巴巴,枕頭也被淚水浸溼大片。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像是要將他從黑暗的泥沼中拉扯出來。
徐仁慢慢坐起身,眼神空洞地環顧四周。看著鏡子裡那個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的自己,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沉淪下去了,再這麼下去,他真得徹底垮了。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任由冷水兜頭澆下。那刺骨的寒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也瞬間清醒了幾分。他拿起毛巾,用力搓揉著自己的臉,像是要把這一夜的疲憊、傷心都統統洗掉。
洗漱完畢,徐仁走出浴室,深吸一口氣。他走向衣櫃,手在那些曾經和楊婉琳一起挑選的衣服上輕輕劃過,最終停在了一件素色襯衫前。他換上襯衫,一顆顆扣好紐扣,動作緩慢卻堅定。看著鏡子裡逐漸恢復些許精氣神的自己,他輕聲呢喃:“徐仁啊,過去的就過去了,該放下了。”
他踱步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絲微甜。徐仁閉上眼睛,盡情享受著這一刻,彷彿要把這純淨的氣息融入自己的身體,驅散內心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