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安在醫院耽擱了很久。
本來只是想拿個藥就走,可還沒出醫院門,差點暈倒,被迫輸了液。
見燒退了,醫生才放他離開。
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一開門,厲封坐在客廳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時安有些詫異,下意識將手裡的檢查報告藏在身後。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厲封起身,冷聲反問:“你不想我回來?”
“我……”林時安一噎,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不是這個意思。”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不想再費心追究厲封的心意,也提不起一點勁頭和他爭吵。
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死刑書,林時安一言不發,往臥室走。
身後一股大力拽住他的胳膊,林時安腿一軟,跌進了厲封懷中。
“林少爺,不是你讓我回來的麼?”厲封的聲音毫無溫度。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還是讓林時安心裡一緊。
他忽然有些委屈。
他想告訴厲封,自己快要死了,想問問他會不會難過。
可下一秒,那個人的手已經踱到了他身下,粗魯地褪他的衣服。
林時安一腔的話哽在了喉嚨裡,他猛地推開厲封,紅著眼睛往臥室走。
可很快又被厲封擒住。
厲封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彎在身後,逼迫林時安靠在他懷裡,在他耳邊問:“為什麼跑?”
林時安掙扎不開,只能悶聲說:“我不想做。”
“不想?”厲封譏笑,“當初你為了糾纏我什麼手段沒用過,現在告訴我你不想?”
他瞥見林時安手裡攥著的紙袋,紅色的十字在眼前一晃,厲封皺眉問:“你去醫院了?”
林時安心一驚,面上卻十分鎮定:“陪別人去的。”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說謊,或許是怕厲封知道後,肆無忌憚地罵他活該,讓他最後一絲希望也淪為泡影。
他隨手將報告一扔,掙開厲封的束縛,冷臉說:“我要去睡覺。”
厲封沒有如他願。
他捏起林時安的下巴,逼迫他仰頭看自己。
林時安喉結滾了滾,又想起下午的那張照片,認命似地合上眼,“放開,我要去睡覺。”
不知怎的,這句話惹惱了厲封。
他捏著林時安下巴的指間狠狠一用力,緊接著,極具侵略性的吻落下。
胸腔中的空氣被迅速奪走,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無限放大。
林時安大腦一片空白,想要推開,卻被牢牢鎖住。
幾乎窒息時,厲封鬆開了他。
林時安大口喘息著,胸口疼得厲害。
他以為自己得救了,可很快又被厲封半拖著往琴房走。
“別……別在這裡……”
林時安看著白色的三角鋼琴,近乎祈求,那是母親的遺物,他不想弄髒了它。
可厲封不可能順從他的心意。
他面無表情地將懷裡的人扔了出去,林時安的後腰撞在低音的琴鍵上,激起一陣悶吼似的琴音。
他顧不上疼,因為炙熱的氣息已然攀了上來,幾乎一瞬間便將他扒得一乾二淨。
皮膚猛然裸露在空氣中,林時安全身都在發抖。
“……我不想在這裡……”
“你放了我……”
出口的話裹上了濃濃的鼻音。
厲封的動作一頓,死死盯著林時安看了兩秒,譏笑:“我求你的時候,你放過我麼?”
琴聲此起彼伏,重重響起,長長落下。
巨大的衝擊力報復般敲擊著黑白琴鍵,林時安憋著一口氣,聽到自己的悶哼融在悲鳴似的琴音中。
他全身都痛。
耳邊傳來的仍是厲封譏諷的聲音。
“林少爺,你還滿意麼……”
“少爺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啊……”
“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林時安一聲不吭地忍耐。
他想起七年前他逼迫厲封跪在自己面前,接受自己的“施捨”,把兩百萬現金灑在他頭上時,厲封曾對他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他。
林時安那時候並不相信。
他纏著厲封,將他視作救命稻草,可日復一日,兩敗俱傷。
林時安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任由背下的琴鍵被敲動。
聲音很久才停下。
他身上冷得厲害,皮膚卻發燙。
厲封丟垃圾一樣,將他赤身裸體甩在了琴房,洗澡,出了門。
林時安掙扎著爬起來,琴上一片狼藉,他沉默著站了許久,撿起地上的單衣去擦。
檢查報告還扔在地上,他將它丟進櫃櫥的深處,晃晃悠悠進了浴室。
水很快溢滿出來,林時安幾乎是一頭栽進了浴缸。
*
厲封離開家後,異常煩躁。
王永將下午的活動推到了晚上,可厲封還是遲了很久,於是王永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奪命連環call。
看著手機裡幾十個未接電話,厲封沉著臉接了電話。
王永哭道:“哥!你總算接我電話了!你要是出什麼事,我可怎麼活啊!”
厲封言簡意賅:“馬上到。”
“好好好,快著點,我等你,你來了後先是新劇採訪,然後還有和dolass的合作洽談,這可是公司高層特地為你爭取的……”
王永一刻不停地交代行程,厲封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捏了捏眉心,腦中不可控地浮現出林時安的臉。
薄紅的眼尾,淚眼朦朧,卻沒了生氣,半死不活地任人擺弄。
若是以往,林時安看到自己和白鶯的照片,不會是這種冷淡的反應。
厲封胸腔裡鼓動著莫名的憤怒。
他不希望林時安如此平靜,他希望他在乎,只有讓他痛苦,才算得上是報復。
電話裡的王永得不到回應,急匆匆問:“封哥,你聽到沒有啊?”
“嗯,聽到了,掛了。”
“哎哎哎,等……”
電話切斷。
厲封心煩意亂,打電話給王梅。
“梅姐,今晚去家裡收拾下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