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心回到家中時就瞧見醫書上留的紙條。
“虞姑娘,城外瘟疫肆虐,似是和之前有所不同,陸某拿不準主意,若姑娘無事,勞煩姑娘告知有何解決辦法。”
又有瘟疫?
史書上的確沒有記載這一段,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思及此,她趕忙坐下回信。
“你跟我描述一下患瘟疫的病人是什麼情況,最嚴重的是什麼情況。”
“糧食可還足夠?需要我再準備一些嗎?”
陸澤之端坐在書桌邊。
執筆寫下那些病人的情況,而且現在已經有已經因為瘟疫死了的了,屍體也不好處理。
看著傳回來的內容,虞心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鼠疫!
這可比之前的嚴重許多,更重要的是……
“你秘密派人研究一下,這等鼠疫極少會是自然生成,有可能是人為。”
“死去的人最好燒掉,免得再傳染別人,至於藥方,我給你寫下來,缺少的藥物我到時候再給你補。”
虞心不敢耽擱,趕緊把藥方寫下來傳過去。
另一邊,陸澤之讓人將藥方拿去給治療的郎中,讓他核對藥物是否有不足的。
“當真是膽大包天,這種大事也敢隱瞞!”
“那縣守難道不知,知而不報乃是殺頭大罪嗎?”
陸澤之咬牙,原本不會鬧成這樣,可偏偏水災發生時沒有對上面報告,現在人死了一片了,把這燙手山芋交到他手上了。
“大人,那此事……”
凌風有些擔憂,這件事會不會對大人有影響?
陸澤之一想就能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三年前工部侍郎左中迎受命來這賑災,修建堤壩防洪,如今堤壩無用,若是第一時間上報,陛下定然會追他的責,可若是拖到災情結束,那便是他陸澤之的事!
他嗤笑一聲,“一群蠢貨,這個時候了還在想如何脫罪,若是真想治罪,陛下便是安個名頭給他就可以,這賑災也早晚會查到他身上!”
私吞的銀,早晚都會吐出來。
正說著,醫書上又多了一張紙。
“我已經準備好了糧食和應急的儲備糧,如果再被圍攻在城內,便可發揮作用,容易儲存,不必擔心,還有乾淨的水源,明天我連帶藥物一起送過來。”
陸澤之唇角不自覺的勾起。
“多謝虞姑娘。”他看著屋中,已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從懷中拿出一直護在心口的暖玉。
“大人!”凌風著急開口。
那暖玉可是老夫人之前給大人求來的,要是給出去……
“無妨,虞姑娘為我們做了這麼多,一個玉佩又哪能抵的了恩情。”
說著就將那玉佩連帶著信件放在一起。
虞心收到玉時似乎還能觸到絲絲暖意。
好像上一秒還被人握在手中一般,她沒由來的紅了臉,難不成……溫熱的是陸澤之的體溫。
“多謝虞姑娘相助,眼下已無值錢物,這暖玉跟了我多年,雖非上乘,但也能值些銀兩,虞姑娘莫要推辭,儘管收下。”
看著陸澤之的信,又看著手上的玉。
這玉從品相上和之前收到的不相上下,汶上暖玉,也是那個朝代不可多得的類型。
但更重要的是,這看起來是他很寶貝的東西。
“這玉佩是好東西,我受之有愧,只要能幫上你就好,之前你給我的東西還值不少錢,不必擔憂。”
想到什麼,她突然想到抽屜裡自己做的平安符,她小心拿出來連著信放在一起,“這平安符是我之前做的,或許是求個心安,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陸澤之看著平安符,還有一旁的暖玉,心下一動。
鬼使神差的,他將那平安符收起。
“既如此,那這玉佩便留下保虞姑娘平安好了,以此做交換。”
玉佩再沒被傳回來,他心底也有股淡淡的喜意。
“大人,您和虞姑娘這彷彿是在私定終身一般。”凌風忍不住打趣。
可不是。
城中男女互相喜歡,便會留下些信物,之後男方再帶父母和媒人上門提親。
這話聽得陸澤之微怔。
“莫要胡說。”
他輕撫著平安符,雙眸噙著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意思。
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只能隔著一本書相談,哪怕是見面怕是都要吃力,更別說什麼私定終身了。
雖是這麼想,但還是將那平安符小心放入懷中。
“走吧,出去看看情況,這盆髒水潑下來,咱們總得把自己洗乾淨了才是。”
……
虞心定過了糧食和藥物後就在家等著。
可她沒想到,虞薇也正巧在供應商這邊談進藥的問題。
“好,明天能送達。”那負責人掛斷電話的時候,虞薇眼尖的注意到了上面的備註。
“我堂姐也在你們這訂了藥?”
她笑著開口,可負責人卻是一臉警惕。
別說是堂姐妹了,就是親姐妹他也不能洩露客人的情況。
他笑著打趣,“不是,虞小姐只是給我推了一單生意,說起來,我這小廠子還得多謝虞小姐給推薦機會呢。”
虞薇乾笑,她也不好繼續問。
今天的合作談的不是很好,藥廠這邊給不到她想要的低價。
從藥廠出來後,她手機響了一瞬,是負責盯著虞心那邊的人。
“糧食?三大車?她進那些東西幹什麼?”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過去看看。”
虞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三大車糧食和水,藥廠這邊還有不少藥物,這虞心想要幹什麼?
她從藥廠出來後就悄悄去了虞心那家小賣部。
到了後她找了個地方躲起來,見虞心還在指揮工人往裡搬,心中納悶。
正巧周圍有議論虞心的,她也聽了個大概。
“這家到底怎麼回事,好幾次了,總能看見有大車進進出出,我瞧著生意也不算太好,用得著進這麼多貨嗎?”
“別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別說了,我也趕緊囤點糧食,別到時候真出事。”
大家越想越覺得不對,趕緊四下散開去囤東西。
可虞薇覺得沒有那麼簡單,看了一眼那邊不算高的牆頭,看來有必要進去看看這女人在家裡打什麼啞謎。
入夜。
虞心將翻譯好的文獻傳給好友,伸了個懶腰就回去洗漱睡覺了。
等她離開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牆外翻進來,小心進了院子,虞薇墊腳走到書房,這裡好像沒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有一桌子的文件。
拿起一張,看見是翻譯的好的文獻後,她撇撇嘴隨手扔到一邊轉身繼續找。
而那紙正巧覆在醫書上,片刻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