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的相處,幾人跟傅珩之混熟之後早就不再拘束。
蕭羽璋舉杯,“我們今天難得聚在一起,我提杯,今天既慶祝小皇叔凱旋,也慶祝子安歸京,來,走一個!”
幾人舉杯,清脆瓷器碰撞聲響起,許久不見的一點生分就在這一聲脆響中消弭。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蕭羽璋問祈望。
祈望點頭,“嗯,不走了。”
幾人開心起來。
“要我說當初子安就不應該走,我們這些當哥哥的還能不知道你什麼樣的品性麼?壓根一點沒往那邊想過。”衛昭禹喝了點酒,也不再避諱之前的事,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蕭羽璋瞥了祈望和賀景淮一眼,見兩人面上都沒有異色,猜到這事已經過去了,也大大咧咧道。
“誰不知道景淮把子安當眼珠子一樣疼,誰要敢說兩人因為一樁親事生了嫌隙,我第一個不信!
你們看現在兩人,還不是跟以前一樣兄弟情深!
再說子安那張臉,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他,看得我都喜歡,我才不信他能看上誰!”
這話一齣,場上氣氛莫名地突然冷了下來。
傅珩之眼神輕掃了一下蕭羽璋,瞬間讓他脊背發寒,賀景淮也眼神危險地看向他。
蕭羽璋狠狠嚥了下唾沫。
說什麼祈望誰也看不上,人家賀景淮都要跟成淑郡主成親了,說這話不是打賀景淮的臉麼?
他給自己嘴巴來了兩下,“瞧我這破嘴,就是不會說話,該打該打!”
說著馬上轉移話題到不太說話的悶葫蘆梁成身上,“太尉大人還是不准你的婚事麼?”
梁成是太尉府的庶子,自小習武,也在軍中謀得了一個正五品中郎將的職位。
按理說他這個年紀,靠自己能獲得中郎將的職位,也不算埋沒了家風。
只他去年在南風館喜歡上了一個名叫舒柳的琴師小倌,為他贖身之後執意要將他娶回家,這才被太尉給趕出了家門。
大乾民風開放,南風館這樣的地方很多人都會去,不少高官富紳家裡也會有男妾,與男子情愛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事,也有不少地方男子與男子之間會結成契兄弟。
但這種事情對於高門大戶來說,玩玩可以,真要想娶回家,那是萬萬不行的。
梁成給自己灌了一杯酒,悶悶道,“不同意又怎麼樣,我們已經決定成親了,大不了他就打死我!”
說著他舉起杯子,“到時候我們成親,你們可一定要來。”
他將杯子偏離傅珩之的方向,讓小皇叔來給他一個庶子賀禮這種事,他還沒那麼大臉。
誰知第一個舉杯的就是傅珩之,“一定去。”
這句話讓幾人都呆愣了一瞬,梁成五大三粗一個男人更是差點紅了眼眶。
若是小皇叔真的願意去參加他跟舒柳的婚宴,那就算是他父親,以後也不能再看輕舒柳了吧?
“去去去,肯定去,兄弟一定讓你們的婚宴熱熱鬧鬧的!”蕭羽璋應道。
賀景淮和祈望也舉起杯子,“一定去。”
飯後,蕭羽璋又提議大家一起去遊夜湖。
“聽說最近瀟湘館和南風館又來了兩個琴藝絕佳的美人,還玩起了唱詩請酒的遊戲,誰能得美人青睞,那晚的醉仙翁就送給誰,還能跟美人一起做伴遊湖,如何,有沒有興趣?”
衛昭禹第一個贊同,他已經惦記瀟湘館的花娘子許久了,可惜他詩才不行,請了好幾個書生為他作答,還是不能得美人青睞。
現在他們有好幾個人,賀景淮又是出了名的才子,祈望也不遑多讓,就憑他們出馬,他就不信自己還是不能順利登船!
“去!今晚你們要是誰為我拿下花娘子,今後的酒我就包了!”
衛昭禹的爹是當朝戶部尚書,財大氣粗得很。
傅珩之沒表態,手上捏著個酒杯,眼神半眯地看向前方,眸色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景淮看向祈望,問道,“子安,去麼?”
賀景淮喝了酒,吐出的氣中有酒的香味,兩人捱得極近,氣息糾纏在一起。
祈望沒作答,他覺得自己現在跟賀景淮捱得太近,不好,心臟跳得太快,下意識就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但他喝了酒,動作也遲緩不少,腦袋也有點暈,還不等他跟賀景淮拉開距離,想要挪動的身子就突然一歪,腦袋眼看著就朝賀景淮懷裡砸去。
‘嘭’的一聲脆響,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是傅珩之。
祈望被這一下嚇得酒醒了大半。
幾人瞬間慌亂起來,就怕傅珩之被傷到,這要是傳到皇上耳裡,他們連同家裡少不得被斥責。
“小皇叔,你沒事吧?”
祈望也緊張地望過去,眉頭微蹙,眼睛落在傅珩之緊握的手上,似是想查看他手的情況。
傅珩之本人倒是跟沒事人一樣,他眼睛位置未移,抬起眾人都關注的手,而後鬆開,細細密密的粉末撒下來,那個酒杯早已被碾得粉碎,手上沒有半點傷口。
眾人都鬆了口氣,祈望蹙起的眉頭也跟著鬆了下來。
蕭羽璋後怕地拍拍胸脯,“還好沒事,我剛都在腦子裡想好,這一頓我老子要打我多少下了。”
他爹身為御史大夫,教導子女的時候最為嚴苛,也最是刻板。
若是讓他曉得他敢拉著小皇叔喝酒,估計就這都少不了一頓打,擱他爹那兒這叫做不知尊卑!
不過他爹越反對他這樣做,他就越要這樣做。
每每遇到什麼飯局酒局,不管小皇叔願不願意來,他都會往他那兒遞帖子。
跟他爹唱反調是一回事,為小皇叔打抱不平是另一回事。
是的,他確實有這麼荒謬的想法,為小皇叔打抱不平。
若都按照他爹的說法,那只有皇親國戚配得上跟小皇叔喝酒聊天,那小皇叔得多無聊啊!
“無妨。”傅珩之起身,“遊夜湖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說完,長腿一邁就走出了包廂,龍甲衛隨即跟上。
幾人立馬起身相送。
人走後,包廂裡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有點懵,不明白自己又是哪裡惹了小皇叔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