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正往裡鑽,突然感覺身子騰空而起。
他酒醒了大半。
才發現自己被別人攔腰抱了起來。
“放…….”他以為自己遇到了登徒子,想讓人把他放下來,可往上看到了小皇叔那張帥絕人寰的臉,想要說的字眼卡在嗓子裡怎麼也就發不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傅珩之垂眼看他,“那麼主動對我投懷送抱,現在害羞什麼?”
祈望聽了這話被嚇得一激靈,急得當即想要下去。
屁股上被拍了一下,傅珩之訓斥中帶著一絲玩味,“別動,那麼猴急做什麼?”
祈望臉更紅了,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我…….我才沒有。”
傅珩之突然將他直立抱起,嚇得窩在他懷裡的祈望連忙抱住了他的脖子。
位置這一換,祈望跟傅珩之的臉近在咫尺,傅珩之挑眉,“哦?那現在是誰這麼緊地抱住我?”
祈望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他下意識就想鬆開傅珩之往後靠,被傅珩之另一隻大手扶住背部,給推了回來,慣性衝擊下,祈望的唇快速擦過傅珩之唇角。
傅珩之唇角漾開,“還敢說不是對我心懷不軌。”
祈望這時候要還是不知道小皇叔在拿他開玩笑那就是傻了。
他臉紅到不敢抬頭,聲音也跟蚊子一樣,“放…….放我下來。”
“你自己送上門的,我為什麼要放?”
祈望想說不是,但不知道這人等下又有能說出什麼話來,乾脆不說了。
傅珩之抱著人顛了兩下,“怎麼不說話了?”
祈望不理他,反正他不想放人自己也下不去,於是乾脆埋在他胸前裝死。
輕笑聲帶動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祈望耳朵裡,讓他覺得耳朵發癢。
祈望有點想抬頭,因為他還見過小皇叔笑的模樣。
記憶裡他總是神情懨懨的,要不然就是板著一張臉,冷冽到讓人望而生畏。
祈望到底是沒抗住心底的好奇,悄摸地抬頭想看一眼,然後就對上了傅珩之灼灼的目光。
祈望被抓包,尷尬得想當場去世!
埋起來的頭再也不想抬起來了。
傅珩之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將人往船艙裡抱。
祈望腦袋一直埋著,也不知道自己被放到了什麼地方,依舊埋在傅珩之胸前。
“還捨不得放,那可就不放了。”
祈望聽了這話連忙撒手,這才發現自己被放到了軟榻上。
祈望被放下後也放鬆不下來,侷促地抓住衣角,屋裡就他們兩個人,之前瞥見一眼的那個女子不見,不過看衣著想必就是花娘子。
氣氛尷尬到讓他渾身不舒服。
“臉那麼紅,還低著頭,你是大公雞麼?”
祈望:…….
他僵硬地抬起頭,然後就見傅珩之坐在他不遠處,單手撐額,衣衫半開,大長腿自然地往前屈伸,一派風流肆意。
他眉眼本就十分深邃好看,在暖黃燈光的映照下,整個人英俊得十分具有衝擊性。
祈望看了一眼就又低了下頭。
“小時候不是看得坦坦蕩蕩,連眼睛都移不開麼?怎麼長大了這麼扭捏?老子入不得你眼?”
祈望:…….
祈望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就尷尬得腳趾扣地,正在想措辭。
就聽對面說道,“老子沒你哥好看是吧?”
氣氛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就冷了下來。
祈望震驚地抬起頭,腦子突然漿糊一樣,不懂傅珩之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也不知道這突如其來冷下來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他跟賀景淮完全是不同,賀景淮是溫潤如玉翩翩公子,而小皇叔是凌厲有鋒芒,英俊得十分有攻擊性。
兩人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這人眉眼剛才還帶笑,這一下就冷峭橫生。
他想解釋,“不是…….”
就在這時,門外鬧哄哄的聲音傳來。
祈望聽出聲音,是賀景淮他們。
他連忙起身,想要看看外面出了什麼事,也就沒看見身後傅珩之如墨般濃稠的眼神。
門打開,祈望就看見門口身穿黑衣的侍衛將賀景淮幾人給攔了下來。
不僅是蕭羽璋他們,梁成和舒柳也來了。
也正是他們來了,這才發現祈望不見了,賀景淮連忙來找。
衛昭禹:“我就說子安在這兒!”
“哥,怎麼了?”祈望見賀景淮一臉焦急連忙問道。
“子安,你沒事吧?”
賀景淮想要推開擋在身前的侍衛,侍衛絲毫未動。
祈望主動往前,侍衛這才退開。
“有沒有發生什麼事?裡面有沒有人,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賀景淮緊張地把祈望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祈望按住他,安撫道,“沒事,裡面是…….”他往後看了一眼,只見原來傅珩之坐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他搖頭,“裡面誰也沒有,我剛喝了酒,就上來待會兒。”
賀景淮朝屋內看了一眼,見確實沒有人,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心裡也疑惑,瀟湘館坊船的三樓向來是不對外開放的,也從未聽說有誰上來過,怎麼會給子安進去休息?
“官人們怎麼都出來了?可是我們坊裡的醉仙翁不夠醉人,還是花娘我留不住各位官人?”
衛昭禹聽花娘子這樣說,連忙走下樓,“哪裡的話,就是家裡弟弟剛不見了,我們出來找找。走,繼續喝酒。”
賀景淮手臂環過祈望的肩膀,將他攬到自己懷裡,“我們也下樓吧。”
手搭上來的一瞬,祈望突然感覺渾身一震,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自己被猛獸給盯住了,讓他覺得渾身發顫。
他從賀景淮懷裡掙脫出來,“哥,我酒醒了,自己走。”
臨走前祈望朝身後又看了一眼,確定身後空無一人。
錯覺麼?
祈望是第一次見舒柳,黑亮順長的頭髮只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墨髮披肩,氣質清冷,如寒江孤柳,光是站在那裡就足夠令人駐足,讓人賞心悅目。
祈望不知道的是,初見祈望的第一眼,舒柳就被他驚豔到。
白皙無瑕的皮膚,鴉羽般長的睫毛下的雙眸動人心魄,唇紅齒白,五官精緻到不像話,一顰一笑都能輕易勾人神魂。
最主要的是那渾身的氣質,明明勾人得要死,但卻乾淨,像是登神佑山時雪後極為幸運才可一見的白鹿,澄澈到不染塵埃。
舒柳下意識蜷縮起袖子裡的手指,跟他相比,自己好像荷塘裡的淤泥,髒。
他向來對自己的容貌有幾分自信,如今見了梁成常掛在嘴邊的弟弟,這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他正想著事,這時一雙手牽起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真是個好看至極的美人,別說成哥了,就是我也喜歡得緊。”
舒柳一怔,抬眸便看到祈望晶亮的眸子。
眸色清澈乾淨,滿眼的欣賞,舒柳知道,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梁成攬過他的肩膀,笑道,“看吧,我就說他會喜歡你。”
舒柳眼底笑意浮現,也看向祈望,“我也歡喜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