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所有的東西后,蕭潛提筆,寫下一封和離書。
他會淨身出戶,不要戚家一針一線。
只等戚雪落印,再去官府蓋章,他便會離開戚家,此後相逢陌路。
但看著居住了三年的地方,蕭潛心中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這裡,留下過太多他和戚雪之間的回憶。
“咯咯咯,玲姐姐快來追我啊……”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庭院。
蕭潛有些疑惑,這是誰家的小孩?
這麼亂跑,也不怕摔一跤。
蕭潛朝小女孩走去,小女孩竟是絲毫都不害怕,還問蕭潛:“你叫蕭潛對嗎?”
“你怎麼知道?你是……”
“嗚嗚……壞人,嗚嗚!”
蕭潛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女孩的哭聲給打斷了。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個勁地哭,並指著他叫壞人。
“蕭潛!你幹什麼?竟然連圓圓這麼一個小女孩都欺負!”
一聲焦急的呵斥從身後響起。
蕭潛尚未回頭,便措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推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而小女孩身邊,已經多了一名穿著紅衫的少女。
少女心疼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臉蛋:“圓圓別哭,有姐姐在,沒人可以欺負你!”
蕭潛眉頭微皺。
紅衫少女名叫蘇玲,是戚雪的表侄女,出身江南蘇家,名門閨秀。
因為年齡相近,蘇玲和戚雪的這個表姑之間,感情極好。
但蘇玲骨子裡極為高傲,根本看不起蕭潛這種出身的農家。
自始至終,都沒叫過他一聲表姑父。
就像是現在,蘇玲一個晚輩,不分青紅皂白對他呵斥,將他推倒。
“蘇玲,”
蕭潛皺起眉頭:“你誤會了,我剛才根本就沒有碰到她,是她……”
“誤會?蕭潛,你的意思是,圓圓一個小孩子在誣陷你?”
“呵呵,蕭潛,你可真行!欺負小孩子就算了,還倒打一耙!”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不就因為她是顧長寧的女兒,所以在針對她嗎?”
“可惜,你針對錯人了!”
蘇玲瞪著蕭潛,一臉鄙夷,“我告訴你蕭潛,你就是一個贅婿,你要是再敢像今天這樣欺負圓圓,別說我表姑不答應,我蘇玲第一個饒不了你!”
“蘇玲,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戚雪匆匆從外趕來,一見哭紅眼的顧圓圓,立馬心疼上前攙扶:“圓圓,你沒事吧?是哪裡傷著了?”
“表姑,都是蕭潛,是他把圓圓推倒的!”蘇玲立即說道,並示威地看了我一眼。
“蕭潛!”
戚雪轉頭看著蕭潛,一臉不可思議:“你為什麼要推圓圓?她的病才剛剛好,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我……”
蕭潛看著滿臉失望之色的戚雪,剛想解釋,蘇玲便再度插嘴。
“還不是知道他自己配不上表姑你,所以忌恨長寧哥哥唄!這種人,連小孩都欺負,真是太壞了,表姑,你乾脆將他休掉,趕出去得了!”
蘇玲一邊說著,一邊厭惡地看著蕭潛。
戚雪聽完後,立即看向蕭潛,黛眉緊蹙,臉上寫滿了不耐。
“蕭潛,你有完沒完?”
“我都跟你解釋過了,是因為圓圓昨晚生病,我才沒顧得上給你過生辰。”
“顧長寧只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
“你居然因為這個,就遷怒於圓圓,她還這麼小……你太讓我失望了!”
聽著戚雪冷冽的言語,蕭潛抿了抿嘴,一言不發。
他本來有心解釋,但現在卻什麼都不想說了。
解釋了又能怎樣?
在戚雪眼中,顧長寧背叛她和別人生的女兒,都比他這個丈夫重要得多……
蘇玲雖然討厭,但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這個家,他確實該離開了。
“戚雪,蓋個印吧。”
蕭潛意興闌珊,將和離書遞給戚雪。
這時,庭院裡又走進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素雅,文質彬彬,滿身書卷氣的男子。
顧長寧!
“長寧哥哥,”
見到顧長寧,蘇玲立即抱著顧圓圓跑了過去。
戚雪也急忙站起身,下意識地整理著儀容。
“蕭潛,你等下給圓圓道個歉,下不為例!”
說著,戚雪接過和離書,看都沒看一眼,取出腰間的印章便蓋了上去。
近兩年,戚夫人每日禮佛,戚雪的兄長,又常年帶兵在外。
戚府的事,都由戚雪主持。
戚雪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把很多雜事,都交給了蕭潛。
但她並沒有授予蕭潛戚家的財權,所以一些需要用錢的事,蕭潛都會找她蓋印。
戚雪只以為,這只是一份需要她落印的普通賬單。
將蓋完印的和離書遞給蕭潛後,戚雪帶著笑容,頭也沒回地向顧長寧走去。
看著戚雪匆匆走向顧長寧的背影,蕭潛自嘲一笑。
他不知道戚雪有沒有看清和離書的內容。
他是想提醒一下戚雪好好看一看的。
畢竟是和離,算是大事。
但此刻,蕭潛覺得沒必要了。
他以為的大事,在戚雪眼裡,恐怕都沒有和顧長寧打個招呼重要。
“長寧,真是抱歉,剛才蕭潛不小心推了圓圓一下……”
庭院內,戚雪說著,轉頭看向蕭潛。
“蕭潛,你過來,給圓圓道歉。”
“我沒錯,為什麼要我道歉?”
蕭潛腳都沒挪一下。
如果說和離之前,有外人在,他要顧忌一下和戚雪之間的感情。
但此刻,戚雪都把和離書籤了,他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何況,他本來也沒錯!
“蕭潛,你怎麼這麼死皮賴臉?”
蘇玲忍不住了。
她走到蕭潛面前,手指著蕭潛的鼻子命令:“去道歉!”
“不去。”
蕭潛淡漠以對。
“你……”
蘇玲氣急敗壞,她沒想到,蕭潛這個贅婿,居然敢頂撞她!
“蘇小姐,不用不用,小孩子摔一下,有什麼打緊?許是她做了什麼出格的事,蕭公子在教訓她也說不定。”
“我和戚小姐之間,本就有些閒話,現在,我要在戚府借住,蕭公子不高興,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夠理解。”
顧長寧走了過來,一臉抱歉地說道。
隨後,他看向戚雪:“戚小姐,要不,我還是走吧,免得影響了你和蕭公子之間的夫妻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