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看著戚雪厭惡的目光,蕭潛心底慘笑。
很好,戚雪到底還是把心底的話說出來了!
她可以為了大家族的禮法家規,訓斥蘇玲對自己不尊重。
她可以為了世俗間的倫理道德,和自己維持體面相敬如賓。
但涉及到顧長寧的事,她便失了智。
她可以不問青紅皂白,也可以不管什麼禮法家規,倫理道德,讓他這個名義上的夫君滾出家門!
可,她似乎忘了……
“戚雪。”
蕭潛掀起唇角,用冷冰冰的聲音,譏諷地提醒,“你是不是覺得顧圓圓很可愛?是,她在你面前的確可愛。”
“可惜,她不是你生的,生她的人,是六年前顧長寧不辭而別,拋下你千里迢迢要去追求的真愛!”
“蕭潛你住口!”戚雪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她做夢都沒想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蕭潛,嘴裡居然能吐出這麼惡毒的話來!
“你滾!你給我滾!”
戚雪不顧儀態地怒吼。
一旁,顧長寧也變了臉色。
他看著蕭潛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怨毒,隨後,露出一副悲痛神色,誠惶誠恐地拱手,“顧小姐,蕭公子,實在對不住,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再吵了,我這就帶著圓圓離開……”
說著,顧長寧急忙去牽圓圓的手。
但在捉住圓圓手腕的瞬間,顧長寧用力地捏了幾下。
本來被戚雪的怒吼,嚇的不敢出聲的顧圓圓,瞬間又哭出聲來。
邊哭邊叫:“圓圓沒有說謊,爹,圓圓沒有,為什麼要趕圓圓走……”
“蕭潛!你怎麼這麼噁心!”
蘇玲見狀,立刻心疼地抱住了顧圓圓。
她轉頭,對蕭潛橫眉冷對,“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那麼說顧公子?顧公子當年是有苦衷的!顧公子是真心喜歡我表姑的!”
“蕭潛,你這人真是噁心到家了!明明是你,鳩佔鵲巢,卻不知羞恥地妄想霸佔我表姑,你以為你是誰?要不是戚老夫人護著你,你有什麼資格娶我表姑?你連給我表姑提鞋都不配!”
“你還站在那幹什麼?你還不快滾!”
“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蘇玲氣急敗壞地指著蕭潛,對庭院裡處理食材的下人大叫。
但那些下人,左看右看,卻沒有一人上前,驅趕蕭潛。
蕭潛這些年,在戚家兢兢業業,待人以寬。
戚府的下人們,對蕭潛都很敬重。
甚至,有一名機靈的下人,見勢不對,悄悄閃身退了出去,跑向戚夫人所在的院落。
“好啊,你們都不動是吧?很好!回頭我就讓老夫人把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統統都掃地出門!”
自覺失了面子的蘇玲,將氣全都撒到了這些下人身上。
而戚雪,則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
她似乎還沒有從被蕭潛戳破顏面的憤怒中回過神來。
甚至,此刻都沒去看哭鬧的顧圓圓一眼。
蕭潛深深地看了一眼戚雪後,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不信他剛才說的那些,戚雪從未想過。
否則,戚雪又怎會那麼不顧儀態地喊他滾?
戚雪或許並沒有多麼喜歡顧圓圓。
只不過,喜歡顧圓圓,能獲得顧長寧這位大才子的好感。
畢竟,顧長寧是蘇縣人盡皆知的才子。
六年前,更是一舉奪得蘇州解元,名動士林!
和這樣一位大才子結伴,無論出現在哪種場合,都能給如今男丁凋零的戚家長臉吧?
蕭潛深吸口氣。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麼離譜!
他愛的,根本不是現在的戚雪。
而是六年前,那個喪失記憶,躺在床上,心思單純且善良,把他當成唯一依靠的無助女孩……
“行,我滾。”
念頭通達,蕭潛心中再無遲疑。
父母的骨灰盒,已被損毀,不可能再復原。
身為穿越者,蕭潛從不拘泥於形式主義。
更何況,他也不想再爭辯下去,讓那些被蘇玲責難的下人們為難。
蕭潛轉身,沒有任何留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園。
“這個掃把星,終於走了!”
見到蕭潛的背影,蘇玲仍不解恨。
“表姑!”
她走到戚雪面前,氣憤地說道,“您到底什麼時候跟他說和離的事?欽差再有半個多月,就會到蘇州。”
“蕭潛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他到時候會把戚家的臉丟盡的!若是影響了戚家的皇商資格,殺了他都賠不起!”
“玲兒,你亂說什麼呢?”
聽到蘇玲提起欽差,戚雪終於回神。
她不滿地瞪了蘇玲一眼,隨後歉意地看向顧長寧,“長寧,不好意思,蕭潛他總是這樣……真是讓你見笑了!”
“長寧,你可千萬別介意,就在戚府安心住下。”
戚雪說著,笑盈盈地看向顧圓圓,“圓圓,你喜歡這裡嗎?”
“雪姨,圓圓喜歡這裡!”聽到可以留下,顧圓圓也不哭了,開心地說道。
“顧小姐,是我該說抱歉才對,我真沒想到,因為我,會讓你和蕭公子之間產生這麼大的誤會。”
顧長寧一副歉意神色,試探道,“顧小姐,我看蕭公子負氣而出,似乎……”
“不必管他,他總是這樣,但他離開戚府,又能去哪?等他想通了,自然會回來。”
戚雪不在意地說道。
“雪兒!”
就在這時,收到消息的戚夫人,匆匆趕到了後園。
四下打量看不到蕭潛的身影,戚夫人眉頭緊蹙:“蕭潛呢?雪兒,蕭潛去哪了?”
“戚奶奶,您可算來了,您知道嗎?剛才蕭潛他,不僅故意汙衊我和長寧哥哥的女兒拿了他的東西,還小題大做,處處針對長寧哥哥……”
見到戚夫人,蘇玲臉色微變,站出來搶先告狀。
“閉嘴!”
戚夫人臉色不善地看著蘇玲,“蘇家丫頭,這是戚府,不是你蘇府,蕭潛是我戚府的姑爺,豈容得你在這裡沒大沒小地大呼小叫?”
“我……”蘇玲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不怒自威的戚夫人,終究沒敢開口。
“戚伯母!”
一旁,顧長寧拱手施禮。
但還沒說話,就被戚夫人神色冷淡地打斷了:“老身在問雪兒她的夫君去了哪,你是何身份,在這插嘴?”
顧長寧聞言神色一僵,不敢再言。
戚夫人如今雖整日禮佛,但昔年,也是名滿蘇州的才女,主掌戚家多年,威儀甚重。
不是他一個沒有官職在身的書生可以愚弄的。
“娘,長寧是我的朋友,您這是幹什麼?”
戚雪不悅開口,“您總是護著蕭潛,但他實在是太過分了,而且我也沒把他怎麼樣,是他自己做了無理的事,負氣走了!”
“雪兒,你糊塗啊!蕭潛怎麼會做無理的事?你……唉!”
看著女兒不以為然的樣子,戚夫人重重一嘆。
但她明白,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回蕭潛。
戚夫人很清楚蕭潛的性格,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蕭潛絕不會這般不顧體面地離開。
哪怕還有一絲可能,戚夫人都希望能把蕭潛留在戚家。
“雪兒,你還愣著幹什麼?你的夫君離家出走,你不趕緊去尋他,難道還要在這裡陪著無關緊要的人玩樂?”
戚夫人目光嚴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