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夜皇帝宣人進宮,說明必定不是小事。
吳管家在一旁伺候換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春夜寒冷,王爺還是多穿一些?”
萬一被風吹的頭疼,回來又要遭罪。
薛奉雪掃了一眼下人手中舉著的黑色大氅,冷冷道:“不必。”
“是。”
吳管家低著頭,視線卻似有若無地往屏風後掃。
薛奉雪往前走的腳步停住,聲音聽不出喜怒:“著人進去伺候,把人看好了。”
吳管家趕忙伏身,冷汗直冒:“是——”
薛奉雪未理他,帶著人走了。
吳管家一時感慨萬千,只盼今夜無事。
害……大喜之日被叫進宮,怎麼感覺王爺沒那麼生氣呢?
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長大啦。
“爹,你說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管事轉身給了自己兒子一個頭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王爺的心思也是你我能猜的…少幻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快去找幾個手腳麻利的伺候王妃沐浴!”
“哦。”,吳二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額頭,待到自己視線黏著的那道身影逐漸遠去,才不情不願離開。
–
屋內,檀玉拒絕了下人殷勤的服侍,獨自一人去了王府浴池。
身子泡在熱氣騰騰的水裡,渾身的血管都暖起來,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反派這一關應該差不多過去了,只是想起原身的那不省心的一大家子,還有三皇子這個”前男友”乾的那些腌臢事……
檀玉止不住的頭疼。
老天爺,他真的不想變成主角攻受play的一環,也不想他們以後做.恨的時候還拿自己的死當套用啊!
不出意外,明日他要和反派進宮面聖,也相當於是新婦向長輩敬茶,既是家宴,那他作為皇嬸,少不了要與渣攻見面……
檀玉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竟直接睡了過去。
玉石的檯面很滑,檀玉起初是躺在上面,用腳抵住了一塊踏板,可是睡著睡著他就變了姿勢。
隔著影影綽綽的輕紗,一道玉白的身影正無知無覺向下滑。
薛奉雪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他帶著一身寒氣繞過屏風,就見滿臉安詳的瓷白小人正閉著眼,將頭頂緩緩浸入冒著熱氣的水中。
…這是在幹什麼?
自己不殺他,反而想趁著泡澡把自己淹死不成。
嘩啦——
薛奉雪滿臉黑線邁進去,先是住池中人滑溜溜的胳膊,再勾住腰將人往上一提。
玄色的衣袍被水一浸就緊緊貼在身上,從上到下勾勒出精壯有力的身形。
他本想著把人直接拖到臺子上去,結果一看到檀玉脖頸上纏著的雪白紗布,這手就怎麼也下不去了。
檀玉是被人掐著臉硬生生疼醒的。
熱氣蒸的人昏昏沉沉,腦子也容易不靈光。
睜眼。
正對上一張驚為天人的陰鬱帥顏。
好帥!!!
就是這位帥哥的表情怎麼看起來好像要殺了自己一樣……
等等。
檀玉腦袋清明一瞬,視線緩緩向下,就見熱氣騰騰的水裡,自己正一絲不掛像條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大反派的身上。
大反派的一條手臂甚至還勒著他一截細腰不讓他滑下去!
那隻大手用力掐著腰窩,掌心薄繭磨在癢癢肉上,檀玉沒忍住抖了抖。
要死了,他把反派當貓爬架了?!
“王、王爺……您回來了啊。”
檀玉慌忙伸手去推,手腳並用就要從薛奉雪身上下來。
薛奉雪順勢推開他,站起身走出水池,神情不變:“嗯,收拾好就過去,本王有話問你。”
檀玉盯著他高大挺拔、被溼衣緊緊勾勒出性感線條的背影,遲鈍地“哦”了聲。
小樣,臉這麼冷,屁股還挺翹…
檀玉嘴角笑意微凝:
他又不是gay,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呸呸呸,果然是男男劇情害人!
門外的僕人見薛奉雪渾身溼透,趕忙上前有條不紊的伺候換衣。
忙活完這些,距離天亮已經不到兩個時辰。
書桌旁吳管家悄咪咪探出頭:“王爺,這大婚儀式沒成,您看今晚……”
薛奉雪正在處理今日積攢下來的公務,聞言頭也沒抬,“被子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收拾乾淨。”
“哎!”瞧著沒有分房睡的意思,吳管家又高興了。
侍女們將那些花生桂圓收起來,又重新換了床新的喜被鋪好。
另一邊,檀玉叫反派這麼一嚇,也沒有睏意了,囫圇套上衣服就準備去談判。
“參見王妃…”
門外請安聲響起,吳管家趕忙讓一眾僕人齊刷刷退下。
檀玉進門時見吳管家對著自己笑的滿臉褶子,不禁腹誹: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結婚的他呢!
“過來。”
在餘光掃到門外一抹紅色身影時,薛奉雪不自覺停下了手中的筆。
那道人影走近,薛奉雪抬頭剛想說什麼,結果視線剛一觸及,話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檀玉見大反派直勾勾盯著自己,眉頭好似還皺了幾分,心下一驚:這又怎麼了?
好好的誰又惹他了。
“你就是這麼過來的?”薛奉雪神色古怪。
檀玉眨眼:“嗯嗯。”
不然呢?光著?
能一臉坦率說出這種話,很顯然沒有意識到錯在哪裡。
薛奉雪站起身,居高臨下的視角恰好可以看清小王妃被熱氣蒸紅的漂亮鎖骨。
一套大紅的嫁衣穿的亂七八糟,該遮的地方倒是都遮了,火紅的裙襬下,一截瑩潤筆直的小腿和纖細踝骨就這麼明晃晃露著。
檀玉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滿臉的媚而不自知,配上這樣的裝束,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薛奉雪扯下一旁掛著的披風將人裹了個嚴嚴實實,薄唇間冷意更甚:
“你這副模樣走了一路,不出意外明日一早有關‘靖王妃疑似不得寵愛,新婚夜蓄意勾引夫君’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
好毒的嘴,反派自己舔一口嘴唇能把自己毒死不?
檀玉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秀氣的眉頭微擰:“那算他們有說的準,事實確實如此,您不喜歡我,我卻單戀您。”
“是麼?”
薛奉雪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即使你會被旁人嘲笑,甚至日後在任何場合因此事排擠你?”
檀玉這次是真心疑惑,問:“我可是王爺的人,他們也敢嗎?”
薛奉雪:“……別說這種話。”
什麼你的人他的人。
“傳言道三人成虎,流言蜚語傳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他垂眸:“更何況,背地裡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本王,盯著王府。”
“屆時,若是有人得知情況買通你做奸細,那本王只好忍痛手刃王妃了。”
薛奉雪嘴上說著忍痛,但檀玉感覺他一點都沒忍,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我怎麼會被買通呢!?”
檀玉瞪大了眼睛,似乎有幾分生氣:“我最想要和最愛的都是王爺,已經沒什麼能打動我了。”
薛奉雪不語,只淡淡看著他,“哦,算你深情。”
“……”
能打人嗎,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