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愷瞬間領悟到了林源話語背後所蘊含的深刻含義。
只見他眉頭微皺,欲言又止地說道:“您的意思莫非是說,陛下會。.”
然而,話未說完,他便警覺地止住了話音,生怕隔牆有耳,走漏風聲。
林源微微頷首,表示認同趙愷的猜測,並輕聲安慰道:“你無需擔心,只需依照公主應有的規制去操辦即可。”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至於其他方面的事宜,我已安排林三率領神武軍全程負責護衛工作,確保萬無一失。”
趙愷聽後連連點頭稱是,畢竟身為禮部尚書多年,對於如何妥善辦理一場公主的喪事可謂輕車熟路。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短短三日轉瞬即逝。
果不其然,正如林源事先所料想的那般,柳如雪在早朝上勃然大怒,毫不留情地下令革除了章煜的官職,轉而將自己的心腹安插到這個重要職位上。
此時的朝堂之上,林源冷眼旁觀著柳如雪的這番作態,心中不禁暗自冷笑連連。
在他看來,柳如雪不過是更換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刑部依舊牢牢掌握在林家手中。
可笑那柳如雪對此渾然不覺,還正為自己這自以為是的高明手段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呢!
“林愛卿,昭陽公主的葬禮籌備得怎麼樣了?”
剛剛發洩完心中怒火的柳如雪此刻心情大好,她優雅地坐在龍椅之上,美眸流轉間,將矛頭指向了站在朝堂之下的林源。
聽到皇帝發問,林源上前一步,回答道:“啟稟陛下,所有事宜皆已安排妥當。按照計劃,七日後便可讓公主入土為安了。”
柳如雪微微頷首,表示滿意,然後鄭重其事地叮囑道:“嗯,此事至關重要,萬萬不可出半點差錯。若有一點的疏漏,朕定不輕饒!”
林源當即表示明白。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在當日下朝之後,一個驚人的消息傳到了林源耳中——原本為昭陽公主精心準備的往生經文裡,居然有一篇赫然寫著對大燕王朝的惡毒詛咒!
得知這個情況後,林源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滿臉凝重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心腹林三,眼神中透露出詢問之意。
而林三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此早已知情。
看到林三的回應,林源心中稍安,緊皺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開來。
這時,一名前來稟報的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過來,對著林源躬身行禮後,急切地說道:“大人,不好了!這件事不知怎的被陛下知曉了,現在陛下已經親自帶人趕過去了!”
聽聞此言,林源的面色依舊毫無波瀾,但心中卻是暗自思忖起來。
片刻之後,他冷靜地開口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趕緊過去瞧瞧吧。”
說完,他便帶著眾人快步朝著事發之地走去。
當林源匆匆趕到之時,他一眼便望見了柳如雪亭亭玉立於昭陽公主的棺槨之前。
此刻的柳如雪,面色鐵青,嬌軀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就連她身上那件象徵著無上皇權的金黃色龍袍,彷彿也隨著主人情緒的波動而瑟瑟抖動起來。
一時間,整個靈堂都被她那洶湧澎湃的怒焰所籠罩,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仿若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在場眾人皆是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輕易出聲打破這份可怕的沉寂。
就在這時,林源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柳如雪猛地轉過頭來,美眸噴火般地盯著他,隨後她二話不說,憤怒至極地揚起手,將手中緊握著的那篇往生經文狠狠地拍在了林源面前,同時怒喝道:
“林愛卿,你來給朕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柳如雪如此盛怒的質問,林源倒是顯得頗為鎮定自若。
他不慌不忙地彎下身去,撿起了那篇經文,然後仔細端詳起來。
不得不承認,撰寫此篇經文之人的確才華橫溢、文采非凡。
整篇經文不見半個汙穢之詞,但字裡行間卻又句句如刀,直刺人心窩,真可謂是字字誅心啊
!倘若換個時間和地點,林源恐怕都會忍不住想要結識這位作者,並與之一同徹夜暢談文學之道。
話說回來,柳如雪此次顯然也是動了真格兒的,居然不惜耗費心力親自找人寫出這般犀利的文章。
要知道,這篇經文可不僅僅只是單純地詛咒大燕國運不濟這麼簡單,其中更有諸多針對柳如雪本人的謾罵之語。
林源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抬起頭來了,他一直低垂著頭顱,彷彿生怕一抬頭就會忍不住讓自己失控的情緒爆發出來,然後笑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慢慢地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將那篇惹得眾人爭議紛紛的文章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只見他緩緩地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副無比無辜的神情,輕聲說道:“陛下啊,關於這件事情,微臣真的是一點兒也不知情呀。”
聽到這話,柳如雪頓時怒火中燒,指著林源大聲呵斥道:
“你以為僅僅憑著一句‘不清楚’就能夠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嗎?朕特意吩咐你去籌備昭陽公主的喪事,可結果呢?你就是這樣來回報朕對你的信任的嗎?”
然而此時的林源,雖然心中暗自覺得這件事情十分滑稽可笑,但表面上卻是一臉的肅穆和正經。
他迎著柳如雪那充滿怒意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陛下,請您息怒。何必為了這樣一篇無稽之談而大動肝火呢?”
“依微臣之見,這篇文章純粹就是胡說八道、信口雌黃罷了。”
“以陛下您如此高大偉岸的形象和英明睿智的頭腦,自然是清者自清。”
“如果陛下您對這種毫無根據的謠言過於較真兒,反倒像是默認了上面所寫的那些不實之言一樣。”
林源這番話剛一說出口,柳如雪整個人瞬間就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實則狡猾的臣子,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什麼叫做“清者自清”?又什麼叫做“承認了上面所言”?
難道說,自己的憤怒在他林源眼中竟然成了心虛的表現不成?
這分明就是變著法子在辱罵自己啊!
想到這裡,柳如雪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差點就要當場發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