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趕路的確不便,我回到房中,展開信箋。
想寫一封信給父親,卻遲遲沒有落筆。
十歲那年,父親一劍斬殺魔頭,名聲大燥。
隨之而來的,是後患無窮。
魔修的勢力趁父親離宗而打上門來。
那一日,宗門血流成河,阿孃為了保護我,慘死在我面前。
父親匆忙趕回宗門時,便看見我抱著阿孃不全的屍首痛哭。
他紅著眼,悲痛欲絕,一夜白髮。
父親為躲避魔修殘餘勢力,將年幼的我託付給隱居的老友。
“斬魔一戰後,我已元氣大傷,時日無多,可惜宗門中出色弟子也沒能逃過此番劫數。”
“斬妖除魔,庇護蒼生,我從不後悔,只可惜……可惜逐月是個女孩。”
聽父親沉默,我也垂下頭來。
我雖年幼,卻也知道,鍛劍是件難事,仙界還從未出過女劍主。
“女孩便鍛不出至純至陽的絕世靈劍,無法為她阿孃和慘死的同宗報仇……罷了,你且抹去她的記憶,帶她安穩度日便是。”
養父帶我遷至禾木村隱姓埋名,我求他別抹去我的記憶。
我要學鍛劍,要鍛出一把能讓我堂堂正正走到父親面前,證明女兒亦可的靈劍。
養父見我天賦異稟,便多有引導,即便如此,這條路也很難。
姚靈偷走的那柄劍,名喚斬祟。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二日,玄鐵淬火,千錘百煉,加之每日一滴心頭血。
每當又痛又累時,阿孃那雙不甘泣血的目,從同宗脖頸裡濺到我面上尚溫熱的血,還有父親抱憾含恨的嘆息,如夢魘般纏著我。
鍛得何止是劍骨。
是我的執念。
但這一切都讓季明澤以愛之名毀了。
終於把信寫完,又用養父留給我的通訊法寶將其傳遞出去。
片刻後,巨大的睏意席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