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換我的玉?”
“不錯。”
“但是你根本沒看過我的玉是什麼樣子啊。”
“確實。”
陸明點點頭,微笑了。
“所以我才想和你賭一賭,用我的眼光和我的石頭來賭你箱子裡裝的是一塊好玉。”
那人沉思片刻,忽然也笑了,對陸明道:“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玉我是不肯換的,不過你要是感興趣,我陪你玩玩倒也無妨。”
“好,痛快。”
就這樣,陸明成功留住了這人。
兩人回到切石店,恰逢剛才五位等待的客人裡,那位暴躁老哥從店鋪裡面的切割室裡出來。
暴躁老哥懷裡的那塊“價值連城”的石料已經被切開了,和陸明用金瞳看到的一樣,這塊石頭分文不值。暴躁老哥大概也已經知道了這點,整個人現在完全不暴躁了,而是丟了魂似的,陸明真擔心他隨時會痛哭流涕,雖說他剛才曾經對陸明很不客氣。
同為賭石者,同樣想從這些不起眼的石料裡賺錢,陸明還是挺同情那些失敗者的。
不過,另外四個客人看起來就有些幸災樂禍了,這和剛才陸明與他們的表現恰恰相反。
剛才,陸明是打算好好嘲弄他們一番,來給自己找點樂子。現在他意識到這樣不好,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彼此捅一刀?
剛才,這些客人大哥們同仇敵愾,現在卻幸災樂禍起來。陸明對他們的同情心也瞬間消散了。是啊,賭石者其實是不值得同情的,任何人只要和賭這個字沾邊,當他把積蓄都輸光了外加賠上一堆債,這個人都不值得同情。
如果沒有一雙黃金瞳,陸明永遠永遠永遠不會踏足賭石圈一步,這就是他和這些賭石者們最大的區別。
有人從切割室裡出來了。
“下一位。”
聽此人這麼說,剩下的四位客人中排在前面的就起身帶著自己的石料走進了切割室。
不知道具體是如何操作的,但看起來還要等很久。陸明看看手機,自己等一會兒倒是無所謂,就怕身旁這個“財主”不耐煩了。
好在此人痴迷賭石,尤其是和田玉石。他問陸明,能不能讓他看看陸明帶來的料子。
“當然可以。”
陸明把自己這塊價值十五萬的料子交給此人,此人立刻從箱子裡取出放大鏡等裝備,對著料子仔細研究起來。
這一研究就是半個小時,第二位客人也哭著從切割室裡出來了,店裡的工作人員又喊了下一位請進。
不過這次,剩下的三個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慫了,尤其是原本排在下一個的人。
結果三個人誰也沒敢進去,這時陸明問:
“你們要是不去,容小弟我進去一探究竟如何?”
三人彷彿見到了救世主,都連忙點頭稱是。
陸明便把料子要了回來,對“財主”說自己很快就回來,請他少安毋躁,然後就帶著料子走進了切割室。
和一開始陸明去過的店比起來,這家店的切割室面積要更大,工具也更多更好,一看便知是更加專業的。
但收費也貴,精細切割竟然達到了一千元一小時,按次數的普通切割也並不便宜,如果不是真的對自己的料子有信心,恐怕很少有人捨得花這麼大一筆錢在區區切割上。
切割師傅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年齡應該在七十歲上下,此人兩袖清風,頗有點仙風道骨,但並不像網上那些騙人的神棍,倒是很像齊白石這類的老藝術家。
因此,根據第一印象陸明判斷,這位老師傅應該是有點東西的。
“料子是哪塊?”
負責帶路的工作人員離開後,老師傅也不寒暄客套,直接就問陸明要料子。
陸明立刻遞上自己的玉料。
“收費規矩你都清楚了嗎?”
“嗯,一千一小時,不滿一小時按一小時算,放心吧,這一點我來之前已經調查過了。”
“很好,那麼切割時全程錄像,你也沒有意見吧?”
“沒有。”
老師傅點點頭,然後就把陸明的料子放在了工作臺上,準備現在就開始切割。
但說是切割,這次可不是簡單地從中間一刀切了。
那樣雖然能夠最直觀地判斷一塊料子裡有沒有玉,卻也破壞了玉的完整性。
陸明想要最大化提升這塊料子的售價,所以才來這裡找到這位老師傅,想要通過老師傅的手藝來一點一點取出玉料的外皮,完整地得到裡面的玉塊。
只見老師傅從邊角開始,採用觀察和旁敲側擊的方法漸漸確認了這塊料子的情況。
然後就是上機器切割,依然從邊角開始,每次只切一點點,一旦出現了玉的痕跡,老師傅立刻換上更精密的儀器,更細緻地沿著玉痕邊緣一片一片緩緩地削去那些風化石衣,然後再用水槍沖洗。
如此這般,每切一會兒便停下來觀察片刻,不是故意拖延時間,而是為了從包裹著玉塊的石衣紋路中更好地確認玉的位置。
半個小時後,陸明帶來的這塊料子已經削去了四分之一的石衣,而隱藏在石衣裡面的溫潤白玉,也終於朦朧顯露出了其真實形狀,宛如一個蒙羞的少女卸下了遮住面龐的薄紗。
這個時候陸明再看這塊料子的價值,雖然依舊是十五萬,也就是說自己的能力看到的價值是指這塊玉料的上限,不管那些玉塊外面有沒有東西包裹著。
“請等一下!”
老師傅準備再去切割石料的右半部分,陸明卻靈光一閃,喊住了他。
“怎麼了?”
“請問老師傅,這塊玉就目前來看大約價值多少?就是說如果只看露出來的這部分玉,而後面假設再沒有玉了,這塊料子能夠賣上多少錢?”
“十萬到十五萬吧,這塊是白玉,成色還行,但如果只有左半邊的話,體積算是偏小了,如果右邊也有玉就不一樣了,那樣的話至少能賣到三十萬吧。”
陸明微微一笑,心裡大致有數了。
其實很簡單,他知道這塊玉的價值是十五萬,而現在切出來的部分已經差不多值這個價了,也就是說還未切割的右半部分極有可能已經沒有玉了。
如果再切下去,一旦不見玉的痕跡,這塊料子就會因為體積變小而跌價
但如果不切,就讓料子的右邊部分保持完整,那麼外人通常會認為右半部分就算不全都是玉,至少也得有個一半以上是和左邊一樣的溫潤白玉才對。
那麼這塊玉就能賣出高一倍的價格了。
這就是陸明的打算。
“不用再切了,師傅,請您幫我把已經露出來的這部分玉打磨拋光一下就好。”
“你確定嗎?”
“對,我很確定。”
拋光就容易多了,五分鐘後,陸明帶著料子從切割室裡出來,付了錢,然後再次找到了剛才那位財主。
“來聊聊換玉的事吧。”
陸明的語氣充滿了假裝出來的自信,因為不這樣就詐不了人,就看財主上不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