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回來啦,二哥呢?”
聽到開門的動靜,江子星就快步迎了出來。
看到從小就疼愛的弟弟,江懷瑾陰沉的臉色稍霽,抬手往江子星頭上摸了一把,“大晚上的還吃冰淇淋,小心胃疼。”
江子星挖了一塊冰淇淋送進嘴裡,咬著小木勺嘀咕道:“饞了嘛。”
“吃完記得刷牙,哥哥先上去了。”
江懷瑾換了鞋子,往二樓走去,碰到了正要下來的江母鄧舒,她往樓下看一眼,問大兒子:“懷瑾,把小尋接回來了嗎?”
江懷瑾淡淡應了一聲,回了自己房間。
此時江尋才剛邁進家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玄關處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位假少爺江子星。
對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由於經常跳舞,他的身形纖細修長,皮膚也白皙細膩,一看就是常年嬌生慣養著的。
至於長相……江尋面無表情地往江子星臉上掃過去,五官還算清秀,但勝在皮膚白皙,所以算不上醜。
“二哥,你衣服怎麼溼了?”
江子星詫異地看著江尋,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
江尋沒說話,彎腰將腳上的鞋子換了下來,江子星又關切地追問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江尋繼承了原主的所有記憶,對這所謂的便宜弟弟可沒什麼好印象。
明明原主和江子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但兩人第一次見面,江子星就喊原主為二哥,經過原主同意了麼?
也許站在江子星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無辜的,狸貓換太子不是他的錯,他當時也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無權決定自己的命運,不能把他母親犯的錯算在他身上。
所以他不應該被原主針對欺負。
但江尋為什麼要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問題,他重生在了原主江尋身上,他以後就要替江尋活著。
真少爺在小城鎮裡受苦受難,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假少爺卻霸佔著真少爺的身份,在大城市裡享受著豪門少爺的生活。
如果他是原主,估計死了都得化成怨氣沖天的厲鬼。
拒絕內耗,少問自己為什麼,多問別人憑什麼。
江尋換好拖鞋,與江子星擦肩而過的片刻,唇角似笑非笑,“哪來那麼大的臉?”
江子星的表情頓時僵硬下來,面露受傷和難堪之色,恰恰這時候鄧舒走了過來,聽到了剛才的話。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身後便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江尋,子星是關心你,你怎麼跟他說話的,一點教養也沒有!”
江父江世淵大步走過來,目光沉沉地盯著江尋,眼裡含著幾分怒意和反感。
江懷瑾跟他還真是如出一轍,怪不得是親父子。
江尋抱著看戲的態度,只見江子星上前,輕輕扯了扯江世淵的衣角,“爸,二哥只是心情不好,你別生氣。”
江世淵安撫性地輕拍了下江子星的肩膀,溫聲道:“乖子星,你先回房間去,吃完冰淇淋記得刷牙。”
“好。”
目光轉向江尋的時候,江世淵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厲聲質問:“江尋,你這衣服怎麼回事,又鬧了什麼么蛾子?”
江尋同樣不給他這個便宜爹好臉色,隨口就來:“洗澡忘記脫衣服了。”
“你!”
“行了你少說兩句。”鄧舒打斷丈夫的話,又對江尋說:“小尋你先回房間洗澡換衣服,別感冒了,媽媽再給你煮碗薑湯。”
江尋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根據原主的記憶找到了自己的臥室。
“阿舒你不能總是這麼慣著他,你看看他現在像話嗎?”
“他屢次三番針對子星,子星從來就沒有跟他計較過,還不計前嫌關心他討好他,可他是怎麼做的?”
“平時跟他說話也總是不理人,跟聾子一樣,沒有半分教養!”
“那能怎麼辦,罵也罵過了,有用嗎?”
……
江尋耳朵不好,自然沒聽到夫妻倆的對話。
掃了一圈房間裡的裝修擺設,還不錯,剛開始的時候,江家人確實是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很上心的。
只不過整棟別墅最好的臥室在對面,江子星就住在那兒。
面積很大,還有一個獨立的大露臺,樓下就是花園。
三樓還有一間很大的舞蹈室,各種樂器設備一應俱全,是他們送給江子星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江尋其實不明白,江世淵和鄧舒的外貌都很出眾,包括江懷瑾也生得十分高大英俊,江子星長得跟他們完全不像,這麼些年來他們就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嗎?
大概是因為狗血小說沒什麼邏輯可言。
江尋在心裡輕笑一聲,看來副線任務是非做不可了。
他轉身往衣帽間走去,拿換洗衣服準備洗澡。
誰料剛看到落地全身鏡裡的人,他就被嚇了一跳。
草!這又黑又土的煤球是誰!
江尋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走近兩步,仔細盯著鏡子裡的人看。
他到現在才看清這副身體長什麼樣。
裸露在外的皮膚是黑麥色的,身板很單薄,身高穿鞋頂多也就一米七五,大概是因為從小就幹活,曬得黑,再加上營養不良,所以才長不高。
頭髮有些長,擋住了部分眼睛,整個人的氣質帶著幾分陰鬱。
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牌子,但不會搭配,顯得俗氣。
怪不得褚星野和周睿誠都罵他是土包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江尋將額前過長的劉海撩起來,露出整張臉,左眼角上方還有一道三釐米長的疤痕,小時候被養父用火棍燙傷的,平時都被劉海擋住了。
江父江母的基因很好,其實除了黑了點兒,這張臉的臉型和五官都長得很精緻,長得隨母親。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然還跟江尋重生前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江尋從小就長得好看,家世也好,身邊追求者眾多,所以看人的眼光也高,對於現在這副身體當然不滿意。
得好好改造改造。
—
毫不意外,江尋晚上失眠了,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也沒人叫他。
週六,江世淵和江懷瑾都沒有去公司,他還沒從樓上下來,就聽到了樓下客廳傳來的愉悅交談聲。
“爸媽,我今晚穿這套衣服去參加今晚的宴會怎麼樣?”
江世淵:“嗯不錯,我們子星穿什麼都好看。”
江子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問旁邊的江懷瑾,“大哥你覺得呢?”
江懷瑾:“當然好看,我那裡有一隻腕錶剛好配你這套衣服,待會兒拿給你。”
“嘻嘻,就知道哥你對我最好了!”
當看到江尋之後,客廳裡的溫馨氛圍驟然凝固。
鄧舒先笑著開口:“小尋,你應該餓了吧,待會兒就吃午飯了。”
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母子連心,即便心裡再怎麼失望,鄧舒也還是想對兒子好的。
江世淵就沒什麼好臉色了,“看看現在幾點了,這麼晚才起床。”
江尋無視便宜爹,衝便宜媽禮貌地笑了笑,便自顧自地坐在江子星旁邊,拿起果盤上的紅蘋果隨意擦了擦,咬得嘎嘣脆。
他隨口問了句:“今晚什麼宴會?”
“季氏集團舉辦的慈善晚宴,邀請了很多人。”江子星小聲問:“二哥你要去嗎?”
江尋:“褚星野也去?”
江子星的神色微微一變,“應該去的。”
江尋不緊不慢地將吃完那口蘋果,唇角極其輕微地往上挑了挑,“好啊。”
這話一齣,江世淵和江懷瑾的臉色一沉,立刻反對道:
“不行,你就給我在家裡好好待著。”
“連自己弟弟的未婚夫都要搶,整天纏著褚家那小子,還嫌丟的人不夠多嗎?”
江家和褚家是世交,很早之前就訂了婚約,原本應該是江子星和褚星野訂婚的,結果原主突然橫插一腳,要跟褚星野訂婚。
那時候原主剛回到江家不久,江家人對他心懷愧疚,再加上江子星也願意讓給他,後來兩家經過商量都同意了。
江世淵和江懷瑾都覺得原主自私,只是因為不喜歡江子星,才要搶他的東西。
實際不然,那時候原主在學校裡被周圍的富家子弟嘲笑是土包子,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處處奚落欺負他,某次褚星野路過,順手給他解了圍。
從那以後,原主就喜歡上了褚星野。
江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江世淵和江懷瑾,他眼巴巴地看著鄧舒:“媽,我也想去參加晚宴。”
鄧舒果然答應:“想去就去,但你要聽話,不能搗亂。”
那對父子倆還想說什麼,但都被她的眼神制止了。
—
慈善晚宴在某家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江尋跟著江家人來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不少賓客,不少人都朝他投來視線,看熱鬧和看笑話的。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江家找回來的真少爺是個上不了檯面的鄉巴佬,丟了江家不少臉面,跟江子星是沒法比。
江尋上輩子沒少參加這種宴會,大多數時候都是旁人巴結討好的對象,現在倒是新奇。
他若無其事地在周圍掃了一圈,尋找褚星野或者季雲添的身影。
季雲添,也就是法制咖攻二,晚宴是季氏集團舉行的,季雲添說不定會出席。
這本小說主要內容就是主角受和攻一攻二攻三的感情糾葛,要讓劇情徹底崩壞,就要阻止主角受和三人的感情線發展。
江懷瑾瞧江尋一臉沒見識的模樣,低聲警告:“別看來看去,你給我老實點。”
聲音太小,江尋沒聽見,江懷瑾以為對方故意不搭理他,又冷聲重複了一遍。
江尋木著臉:“哦。”
江家人並不知道原主左耳失聰的事情,剛開始是不想讓家人擔心,後來是覺得沒必要了。
不到三分鐘,江懷瑾就發現江尋跑沒影了。
他沉著臉在心裡罵了一聲。
江尋沒發現季雲添的身影,倒是看到了褚星野,對方穿著一身做工精細考究的黑色西裝,配上那張出眾的臉,非常惹人眼球。
只是那張臉的表情很臭。
今天週六,他本來想去林簡打工的地方看看的,結果被他媽強行拉過來參加這什麼慈善晚宴。
沒意思。
在看到江尋之後,褚星野更臭了。
江尋今晚也穿了套黑色西裝,再搭配上他黑麥色的皮膚,簡直就是這個宴會廳裡最顯眼的黑煤球。
過長的劉海還沒來得及剪,擋住了優越的眉眼,就像明珠蒙塵一般。
他還記得自己的副線任務,獲得褚星野的愛,並且在大學畢業前跟對方訂婚。
說實在的,江尋並不想做這個任務,但老六說任務成功會有獎勵,失敗後同樣有懲罰。
他衝褚星野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故意夾著嗓子:“星野哥哥,好巧啊。”
褚星野垮著張批臉,差點兒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我有醜人恐懼症,離我遠點兒!”
倒是一旁穿著打扮大方優雅的美貌貴婦人拍了拍褚星野的腦袋,“褚星野,你怎麼說話的?”
隨後又衝江尋友好一笑,“江尋,這小子從小脾氣就臭,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位應該就是褚星野的母親,傅桑。
江尋禮貌地跟傅桑問好,又說:“沒關係,我就喜歡星野哥哥的臭脾氣。”
褚星野一陣惡寒,差點兒原地昇天,他瘋狂搓著手臂上的小疙瘩,“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就在此時,周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在場大部分人都朝著宴會廳入口看去。
“沒想到傅總也來了。”
“是啊。”
江尋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位傅總身上。
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襲深色西裝,身高一米八八往上,雙腿修長,肩寬,腰窄,隱約可以察覺到考究布料下優越的肌理線條,頂級男模般的身材。
那張臉更是令人豔羨,眉眼深邃,五官俊美到了帶著攻擊性的程度,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
很有質感的一張臉,只不過沒什麼情緒。
目光冷淡而深沉,像俯瞰眾生的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
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一位身穿黑色魚尾禮服的年輕女人,身材高挑,貌美又性感,還帶著幾分瀟灑。
女人的手親暱地挽著男人的手臂。
當真是般配。
江尋正這樣想著,突然就聽到褚星野高興地說了句:“是舅舅和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