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突了。”宋憐之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歉疚。
徐今朝確實是沒有想過兩個人會同塌這件事,但轉念一想,這樣她在府裡的地位會更穩。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她。
“無礙,只是得委屈世子了。”
聽出了徐今朝的言外之意,宋憐之也沒生氣。
到了福熙院,兩個人一同進了裡屋,留下一群婢女你看我我看你的。
豆蔻斟酌一番還是忍不住的問道:“小姐這是要和世子圓房了?”
張嬤嬤往裡面看了一眼,點點頭,轉而問道:“今晚是誰值夜?”
林春微微行禮:“是奴婢。”
張嬤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叮囑道:“晚上可謹慎些,夫人和世子爺若是有吩咐機靈點。”
宋憐之四周打量了一番,房間裡已經添了很多屬於徐今朝的物品。
曾經略顯冷清的房間如今又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世子爺不介意我擅作主張改變屋裡的陳設吧?”徐今朝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試探。
宋憐之搖搖頭,神色溫和:“無礙,你添置的很好。”
目光無意間掃到棋盤,:“徐姑娘可會下棋?”
徐今朝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略懂一二。”
這圍棋,本就是她為鍛鍊心智特意學來的。
雖說談不上精通,但與人對弈幾個回合,倒也不在話下。
兩個人坐在窗前,一盤棋一下就是一個時辰。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的如濃墨一般,涼風幾許,侯府裡只剩掌燈的,靜悄悄的。
隨著徐今朝的最後一子落下,宋憐之不由的皺眉:“你這棋藝詭譎,可有師傅教導,師從何人?”
徐今朝淡淡說道:“閒來翻書看到的。”
宋憐之意味深長的看了徐今朝一眼,黑子落下,笑著誇讚道:“是我輸了,徐姑娘聰慧。”
徐今朝輕聲笑了下:“世子爺謬讚了。”
棋已下完,夜色愈發深沉。
徐今朝也沒管宋憐之,去淨室洗漱結束完就上床準備睡覺。
出來看到還坐在棋局前觀察的男人:“你要看一夜?”
宋憐之抬頭看去。
徐今朝已經退了頭上的釵環,一身素衣,五官豔麗,一頭如瀑布的黑髮垂於身後,眸子清澈盈盈,微微上挑的眼尾有幾分撩人的媚意。
不動聲色的別過眼:“你先睡吧,我再看看棋局。”
有什麼好看的,打擊到了?堂堂平陽侯府的世子大理寺少卿怎麼可能?
徐今朝也沒再多想,躺在床上就泛起了睏意。
宋憐之小心翼翼的偏頭看了眼,見徐今朝已經睡下,鬆了口氣。
洗漱完躺在床上,少女均勻的呼吸聲和盈盈香氣一個入耳一個入鼻,宋憐之整個身子都是緊張的。
他是從她的身前爬過來的。
是沒人教過她規矩麼,她竟然睡外側。
宋憐之閉了閉眼,算了以後再和她說吧。
翌日。
宋憐之睜開眼睛,感覺自己的腰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面,低眸一看是徐今朝的腿。
還沒等他來得及皺眉便察覺到自己的手也搭在徐今朝的腰上,兩個人面對面,姿勢曖昧至極。
她呼出的氣息,輕輕拂在他的臉上,使他的呼吸也沉重了幾分。
臉上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嚥了咽口水,侷促不安。
他和元霜同榻時都沒這般沒規矩過。
正想著,徐今朝又往自己的方向拱了拱。
宋憐之乾脆閉眼,開始想前兩天的私鹽案,將所有的證據又重新推斷了一遍。
徐今朝睜開眼睛剛想想伸個懶腰,但是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抬頭看到宋憐之,兩個人眸光撞在一起。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
徐今朝默默收回腳的同時尷尬的笑了笑。
“哈哈哈,早上好啊。”
宋憐之輕輕的嗯了聲,長舒一口氣,站起身,說道:“收拾吧。”
徐今朝呆呆的點點頭,見宋憐之不動,只是目光復雜的看著她。
“世子爺還有什麼吩咐?”
宋憐之嘆口氣,眼神示意她讓開。。
徐今朝:活人微微社死。
她不僅今天就差扒在人家身上不說,還堵著人家不讓出去。
罪過呀。
她挪了挪腳:“世子請。”
徐今朝看著宋憐之的背影,突然好奇,昨天晚上他是怎麼上床的?
一想到尊貴的世子從她的身上小心翼翼的爬過去徐今朝就想笑。
他還真的脾氣怪好的。
今天是回門的日子,徐今朝自然是要好好的將自己收拾收拾的。
畢竟回的已經不是家而是戰場了。
徐今朝今日將頭髮梳成了墮馬髻,頭髮垂在一邊,髮髻鬆散卻別有一番慵懶之美,發縷自然下垂,微微彎曲,增添了幾分嫵媚動人,頭上彆著蝴蝶牡丹金頭嵌寶銀簪,淺紫色的廣繡流沙裙,領口處繡著牡丹,莊貴華美。
突然這麼一打扮,無論身段還是氣度都讓人移不開眼。
下車前,徐今朝還是不放心的道:“今日還望世子配合些我。”
宋憐之點點頭:“那是自然。”
到了門口,戶部侍郎夫婦和家眷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徐今念看著徐今朝現在容光煥發的模樣,氣的手裡絞著帕子,她嫁給一個夫君只有別的女子的人不應該神情落寞,滿腹哀怨嗎,為什麼會這般光鮮亮麗。
她憑什麼?
徐今朝:“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宋憐之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岳父岳母。”
徐今朝的父親只是一個戶部侍郎雖官職比宋憐之的大,但人家是世子,禮哪是他能受的起的。
“世子言重了。快進吧。”
徐今念抓住徐今朝的手,冷言諷刺道:“你的命還真是好。”
徐今朝微微一笑,巧手撫摸上徐今唸的臉:“妹妹覺得很好嗎,想要?”
徐今念心下一驚,被嚇得連連後退。
徐今朝明明還是一貫溫柔的笑著,可是那雙眼睛瞧得人心寒。
見就這點膽子,徐今朝也覺得沒意思,用手帕擦了擦手:“妹妹還真是膽小。”
徐今念咬著唇,憤憤不平的瞪著徐今朝。
“你神氣什麼。不就嫁了一個好的夫婿,可惜人家不喜歡你。”
徐今朝聳聳肩:“那很重要嗎?”
徐今念下意識的就想問難道不重要,可轉而一想,比宋憐之更重要的是世子妃的身份。
賤人,祖母還真是便宜她了。
宋憐之一路被恭維著,再一扭頭,已經不見了徐今朝的身影。
往後看去便看到了一臉風輕雲淡的徐今朝,和後面一臉怨懟的女子。
宋憐之皺了皺眉:“岳父府裡的人還真是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