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顧家出了件大事。
他們大少爺第一次晚上帶人回家了!
顧母聽聞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衝出來接人。
她想:兒子這麼大終於動了心,就算對方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而是娛樂圈的明星,她也認了,只要兒子喜歡,她一定把李薇蘭當親女兒寵!
初見顧墨遲抱著人從車裡下來時,她又想,這李薇蘭倒不是那種小鳥依人型的,看那個子都快趕上我兒子了!
直到看清了顧墨遲懷裡人的臉時。
那張被保養的很好的,風韻猶存的臉出現了裂痕。
人從開心到驚悚只需要一瞬間。
“叫家庭醫生。”
顧墨遲沒有解釋,含蓄的跟顧母打了聲招呼後,就抱著沈齊雲直接送到了自己房間,把人放床上後,非常自然的給人脫了鞋襪,讓一旁想要上前的傭人默默退了回去。
脫完鞋襪後,顧墨遲望著胸口不斷起伏著的沈齊雲,頭一次產生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或許應該先把他衣服脫了。
顧墨遲猶豫著,走上前彎腰,一點一點解開沈齊雲的衣釦,那股淡香一直縈繞在鼻尖,他忍不住多聞了倆下,又覺得有些失禮,抬起頭。
等他幫沈齊雲把外套脫完後,顧墨遲就坐在床邊等,只是沈齊雲一直難受的哼唧,那語調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把他搞得也有些不對勁,只好又站在門外等。
不一會兒,家庭醫生來了。
為顧家工作這麼多年,醫生的專業程度一流,什麼也沒問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顧墨遲還想跟進去看看,卻在母親穿透力極強的視線下,停住了腳步。
母子倆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氣氛嚴肅的堪比公司開會現場。
她端起管家泡好的茶,細品了一口後,問道:“你把他帶回來做什麼?”
“他中了些藥,狀況不太好,就帶回來了。”顧墨遲淡淡回應,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如此理直氣壯。
顧母氣笑了:“那又怎樣?他天天出入那種場所,出了事也是活該!何況他對我顧家窮追猛打,莫說中藥,就是死在路邊也跟你沒關係。”
顧墨遲不緊不慢道:“生意是生意,看到了總不能袖手旁觀。”
“喲,我還真沒看出來,我兒子居然是個大善人!”
顧母嘲諷了兩句,看著顧墨遲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問道:“墨遲我問你,你是喜歡男人?”
“為什麼這麼問?”
“你大半夜帶個男人回來,還讓他睡你房間,你說我為什麼這麼問!”
其實顧母想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沈齊雲”,但實在是害怕答案她承受不了,就退而求其次,問了顧墨遲是不是喜歡男人。
顧墨遲淡定回答:“不喜歡。”
“真的?”顧母狐疑道。
她看著面前已經完全成長的兒子,試圖在他的臉上找到謊言的痕跡,觀察了很久後,才緩緩鬆了口氣。
不喜歡就好,不喜歡就好。
現在世界對於同性之間的愛情已經很開放了,但顧母還是比較想讓兒子跟女人在一起,到時候也好讓她抱個孫子。
顧母悄悄看了眼顧墨遲,又不自覺回想到現在還躺在顧墨遲房間的沈齊雲。
喜歡男人其實也行,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要個孩子還是輕輕鬆鬆的,但對象怎麼也不能是房裡那個!
想到這裡,顧母搖搖頭,放了手中的茶杯。
“哎,也不知道你著木頭性子是跟誰,別人家的太太都已經抱上孫子了,我呢,到現在還在操心你結婚的事,說著跟那個李薇蘭戀愛,也不把人帶回來給我們看看,你爸看著不急,心裡頭其實在意的很,我也是……”
顧母還想說兩句,顧墨遲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是助理。
顧墨遲接通後坐在沙發上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宜後,掛斷了電話,下意識的滑回了手機界面。
自己兒子工作忙,有電話找他也實屬正常,顧母本沒有多想,只是在顧墨遲掛斷電話後隨意望了一眼,卻是讓她整個人驚顫了一下。
此時顧墨遲已經黑屏了手機,正想放回口袋時,顧母出聲了:“你手機給我看一下。”
顧墨遲動作一頓,望向了面色黑如鍋底的母親:“……媽?”他輕喊了一聲,手沒動。
“把你手機給我。”顧母重複了一遍,帶著逼迫。
顧墨遲眼眸垂了下來,僵持了一小會兒,還是服軟,如顧母所願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顧母神色嚴肅,像是打開什麼危險物品一般打開了顧墨遲的手機。
一張超高清美男憂鬱抽菸圖映入眼簾。
沈齊雲。
顧母麻木的看向顧墨遲。
顧墨遲開口道:“就是覺得您會誤會,才不想給您看。”
“什麼誤會?你拿人家照片當屏保還誤會。”顧母聲音在顫抖。
“沒有,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這張照片好看,適合當屏保而已。”
顧母面無表情。
你自己覺得這個解釋能說服我嗎?
顧墨遲真的覺得自己的話沒毛病,看著母親的眼神一點不虛。
顧母只覺得天塌下來了,她寶貝兒子這麼優秀,京都男的女的,漂亮的有能力的,喜歡他兒子的不計其數,為什麼偏偏看上了那種潑皮無賴!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你不是說你在跟李薇蘭戀愛嗎!”顧母震怒,沈齊雲那低到谷底的風評讓她完全不願意想象自己兒子與其在一起的樣子。
“我本就和沈齊雲沒有什麼,是您誤會了。”
“誤會!你以為我老眼昏花了嗎?你還能說這不是沈齊雲!”顧母精緻的美甲敲擊著手機的屏幕。
顧墨遲一臉坦然,又帶著些無奈:“媽,關於這一點,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
“解釋!你那叫解釋?糊弄我還差不多!好啊!顧墨遲,你好樣的!最近我一直聽人說你和那沈齊雲不清不楚的,我是沒當回事啊,還覺得是什麼離譜的謠言!想不到啊,你是給我來真的啊!”
“真的沒有,那些的確都是謠言。”
“你……”
顧母還要說什麼,醫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夫人,少爺。”
顧墨遲看到了醫生,起身迎了上去,他默默帶著醫生走遠了了些,壓低嗓音:“如何。”
“沈先生的情況已經好些了,我給他打了一針,但可能還需要疏解一下,不然,可能會留下一些病根。”
醫生話說的很含蓄,顧墨遲聽懂了,不禁慶幸沒當著母親面談這件事。
醫生結束了自己的工作,低調的離開了顧宅。
“媽,我有些事。”
“你有什麼事?”
“您就別問了,您放心,我跟沈齊雲是不可能有那種關係的。”顧墨遲脫下外套,掛在了衣架上,頭也不回的去了房間裡。
留下顧母一臉崩潰。
我怎麼不信呢……
顧墨遲迴房後,就把門鎖上了,他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沈齊雲,心中沒了見顧母時的冷靜。
他也不知這種緊張感源於哪裡,但他的確也沒有說謊。
他本來和沈齊雲就沒什麼。
顧墨遲將這一切歸咎於他即將第一次幫助同性。
此時的沈齊雲緊閉雙目,臉上的紅消退了些,但看著仍是欲氣滿滿,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傭人換了下來,換上了自己的新睡衣。
顧墨遲挽起潔白的衣袖,坐到了床邊。
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任務,顧墨遲嚴肅的掀開了沈齊雲的被子。
因為一些特殊情況,傭人並未給沈齊雲穿上褲子,好在顧墨遲睡衣足夠長,遮住了該遮的地方,只是那撐起的弧度,也著實讓顧墨遲無法直視。
他伸出手。
柔軟的床單頓時被蹬出數道痕跡。
房間內的燈光溫暖舒馨,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香氣,驚擾著側目的野獸,它盡力按捺住兇性,不讓鋒利的爪子露出,易碎的玫瑰受盡折磨,花瓣微顫,只能隨著野獸的呼吸搖搖欲墜……
暗香漸濃。
抽出床頭的紙巾,顧墨遲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做好清理。
快速的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