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先生,好巧。”魚樂微笑揮手,手還沒放下,便有人上前,“先生你好,前面是危險路段,您是折返溜圈還是讓我們來處理?”
魚樂將摩托車的主動權讓了出去,他之所以跟著莫隋陽過來,便是因今天騎的不夠盡興,現在人不在,他也沒了玩的熱情。
摩托車要騎走,頭盔自也是要取下來,可也不知他怎麼系的,他硬是取不下來,耳廓肉眼可見的泛起紅潮,越是急魚樂手上的動作就越慌。
韓斯年見此邁步走上前,指腹輕敲在頭盔上,隔著擋風鏡,魚樂能清晰看見他俊朗的眉眼,眼瞼微垂,睫毛纖長,跟小刷子似的,也是湊近了,他才發現韓斯年的鼻樑又高又挺。
他印象裡好像不長這樣。
腦海裡一閃而逝他親吻的場景,魚樂只覺得臉頰愈發燙了,這時候,耳畔響起咔嚓一聲,頭盔被摘走的瞬間,他的指腹拂過他的耳垂。
魚樂下意識後退一步,韓斯年將頭盔遞給侍者,“抱歉。”
韓斯年下意識的反應讓魚樂生出愧疚之心,好像韓斯年也沒對他做什麼,那一晚也只是意外,他這麼大的反應對他來說是不是過於嚴苛了。
腦子裡還在胡思亂想,魚樂便被受到迎面吹來冷風的當頭暴擊。
“室外冷,先回室內。”
“好。”先前在學校遇見時,魚樂還是理直氣壯的懟他,可經歷了剛剛那遭,愧疚心理尚存,莫隋陽又不在,關鍵時刻只能求助韓斯年,這種情況下,魚樂縮成了鵪鶉,他不敢看韓斯年的臉,更不敢和他對視。
直至走到韓斯年背後,他才抬頭暗戳戳打量起來,這時,魚樂才發現,他只堪堪到男人肩膀,雖留著長髮,但他的身材和瘦削不沾邊,相反,休閒裝硬生生被他撐出了輪廓,簡直是個行走的衣架子。
這看到魚樂心癢又意動,要有這麼個模特,魚樂都不敢想他能畫出多少畫圖。
不知不覺間,魚樂的打量愈發放肆,然後被韓斯年抓了個正著。
“對你看到的可還算滿意?”韓斯年落落大方,襯的魚樂愈發面紅耳赤,無處可躲,他生硬的轉移話題,“韓先生,莫隋陽什麼時候回來?”
“他被他哥帶走了,等會我送你回去。”韓斯年沒有逼的太緊,度掌控在魚樂能接受的範圍內,步步試探後退回原處。
“一段時間不見,你倒是拘謹不少,上次見面還是連名帶姓,這回倒是叫上先生了。”
魚樂擰眉,這人怎還帶曲解他的意思,他明明加了姓氏,“不然韓…叔。”
“你大可以再叫一聲試試。”明明韓斯年聲音親切,魚樂卻莫名聽出股濃烈的威脅意味。
“好像…叫叔是真差輩分了豁。”魚樂假笑,被韓斯年手工闔嘴,“跟上。”
“去哪。”魚樂茫然跟上,韓斯年一步他得邁幾步才能跟上,因貼的緊,在韓斯年轉身的剎那魚樂直接撲進了他懷裡,鼻子和休閒服的拉鍊撞上,直接將魚樂給疼哭了。
眼淚刷的一下落下,魚樂癟著嘴,“什麼釦子啊,這麼硬,我鼻根都要撞斷了,都怪你,好端端的轉身幹什麼。”
“我的錯。”韓斯年輕輕嘆息一聲,拿出手帕擦了擦魚樂的臉,呼吸膠著,魚樂退開了身。
“咕咕咕。”
魚樂:!!!
不爭氣的東西。
那頓撞白捱了,明明他可以趁機提出回民宿的。
韓斯年悶笑,“餓了?”
“為表歉意,我請你吃飯?”韓斯年做了個請的手勢,魚樂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思量之下還是決定不虧待自己,他同韓斯年並肩往前,坐上了車。
車駛出賽車區,往山下而去,魚樂趴在車窗,“韓斯年,我的摩托車還在那呢。”
“會有專人送回去。”
聽到這魚樂才算放了心。
車內暖洋洋的,燻得魚樂有些犯困,後知後覺這車坐的他竟然不暈,也聞不到那股子汽油、皮革和人身上的汗臭或狐臭,只有淺淡的清冽味道,有點像青松上墜下的白雪,很是清爽。
情不自禁的,魚樂深吸了兩口,再然後,眼皮子打架,他的腦袋朝著車窗靠去。
眼瞅著就要撞上,韓斯年伸出手讓他靠在了他的肩膀,後座只有一盞小小的暖燈,淺淺拂過,他垂眸看著沉睡的魚樂,目光似有實質般描摹他的臉部輪廓。
就連他自己也很納悶,為何他非魚樂不可。
難道他真的是他的命中註定?
韓斯年不信命,可事關魚樂,他遲疑了。
魚樂睡的不算沉,卻莫名覺得心安,舒服的他想一直睡一直睡,然總有煞風景的,他感覺有人堵住了他的鼻子,他完全不能呼吸了。
意識到這點,魚樂睜開了眼,對上的是一雙含笑的眸子,恍惚間他才發現韓斯年才是那個罪魁禍首,他不僅捏他鼻子,還是捂他的嘴。
“韓斯年。”魚樂惱羞成怒,如炸毛的貓撲上去,露出尖銳的牙一口咬了上去。
力道不重,那感覺像是被小動物舔了口,滾燙、溼潤,還帶著一縷如風拂過的酥意。
四目相對,魚樂觸電般縮回,秒變乖巧小學生。
“想吃什麼?”韓斯年沒調侃他,而是轉移了話題。
有臺階下,魚樂何樂而不為。
“火鍋。”
韓斯年帶魚樂去了火鍋店,兩人進的是包廂,一進門魚樂便聞到濃濃的火鍋味,鴛鴦鍋已經沸騰,桌上擺滿了各種葷菜和素菜,魚樂看的兩眼放光,喜滋滋的蹦跳著過去。
兩人落座,立即有服務員前來下菜,魚樂臉一下子繃緊,韓斯年無聲揮手,下一秒包廂內只剩下魚樂和韓斯年兩人。
蒸氣瀰漫,魚樂見餘光望的位置沒了陰影,抬頭一看,他歡快的拿起長筷子,開始肆意的夾菜放進鍋裡。
這時,蒸氣朝著他襲來,連帶著葷菜的腥味也飄了過來,鑽入鼻腔的剎那,魚樂捂著嘴站起身,連跪帶坐的蹲在了垃圾桶旁。
嘔的驚天動地。
吐了近乎一分鐘,魚樂才漱口緩和,面對韓斯年的詢問,他只道是腸胃問題,心裡想得卻是等寫生完一定要去醫院看看,不然總吐也不是個事兒。
緩和良久,魚樂感覺自己恢復了,又坐了回去,可剛坐下,又聞到了味,再一次狂吐後,兩人面面相覷。
魚樂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出格,便默默開窗通風,被韓斯年拉回來開了排氣。
“到底是因什麼吐?”
“太腥了,反胃,可肚子好餓。”尤其是聞到這濃濃火鍋味的時候,魚樂很委屈,委屈的都要哭了。
事實上,在韓斯年詢問出聲時,他確實也紅了眼眶,魚樂實在是不明白,明明他有好好吃飯、鍛鍊,可就是無緣由的吐。
總不能是得了絕症?
要是胃病…
聽說胃病晚期都是活活餓死。
魚樂單單想了下就覺得難受,一下子胃口全無。
再然後,他被韓斯年壓著坐在了他原本位置的對面,確保蒸氣吹不上他後,韓斯年拿起筷子開始放肉和素菜,還將蘸碟放在了他面前。
看著咕嚕冒泡的紅油湯底,魚樂不受控制的嚥了咽口水,緊接著熟了的葷菜和素菜都被夾進了他的碗裡。
魚樂哄著眼抬頭。
“試試味道。”
魚樂乖乖開吃,入嘴的剎那,那滋味,好吃的他都要哭了。
近兩個多月裡,因流感和是不是吐的緣故,他的飲食清淡很多,猝然吃到火鍋,魚樂一邊被辣的直斯哈,一邊筷子不停地咣咣乾飯。
牛肉好嫩,雞爪好軟糯,豬蹄怎麼能這麼好吃?
還有萵筍尖、豌豆苗、豆腐泡、芋頭…
嗚嗚嗚,都是他的最愛。
大朵朵頤,吃到一半,魚樂實在是受不了了,點了個甜點,裡面不僅裹滿了芋泥,還加了芋圓、椰果、西米、菠蘿等。
誰能懂在寒冷的冬天一邊吃火鍋一邊吃冰的快樂。
可惜的是,魚樂只嚐了個味就被韓斯年強制收走了,理由是他腸胃不適,吃完火鍋又吃冰,恐怕一齣火鍋店就得進醫院。
魚樂再百般不願,還是屈服了。
他也怕。
心滿意足,魚樂奪過筷子,開始給韓斯年涮菜,才發現他對辣的接受程度不大高。
這讓魚樂不禁想起某篇論文的研究論題,說是年紀越大吃辣的能力漸弱。
魚樂覺得這個論點過於片面,辣是痛覺,能否吃辣更多的是後天習得,簡而言之,就是抗辣度是可以鍛鍊的,這和年齡大小沒很大的關聯。
興許是魚樂想得過於關注,因此在韓斯年詢問他時,他不自覺的將他想的內容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韓斯年面不改色的吃下一大塊裹滿辣椒的牛肉。
魚樂:…
他還沒說完,這還有待補充。
結果就是,等兩人出火鍋店,嘴唇都被辣成了深紅色,還微腫,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親出來的。
冷風襲來,韓斯年清醒過來,無聲扶額,又不是毛頭小子,怎聽到年紀就跟受了極大刺激似的,做出的那些個荒唐又好笑的事來。
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