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何澤一直在強調他的進步,可無憂還是忍不住擔心自己在考場上會發揮失常,擔心自己能否真正適應中學的學習節奏。
何澤看出了無憂的顧慮,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調侃道:“無憂,難道你不相信我這個學霸嗎?”
“我相信你。”
是啊,有何澤這麼優秀的人陪著,他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能夠進到學校裡學習,能夠得到更多改變命運的機會,這不正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嗎?
回想起這一個月,何澤為了幫助自己,幾乎犧牲了所有的休息時間,日以繼夜地給自己惡補知識,廢寢忘食地陪練講解各科試題,甚至在星光點點的夜晚,還陪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背單詞。
他此時若是退縮了,就真的太對不起何澤的付出了。
想到這裡,無憂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的擔憂被堅定所取代,他看著何澤,用力地點了點頭。
何澤的媽媽曾是這所學校的年級主任,還是備受尊敬的高級教師,何澤自己成績也十分優異,在學校裡知名度頗高,老師們對他都不陌生。
何澤和無憂走進學校教務處,負責報名的老師一看到何澤,臉上便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然而,當何澤說明來意,表明希望讓無憂直接入讀初三時,原本熱情的老師頓時面露難色。
老師輕輕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為難,猶豫了片刻後說道:“何澤啊,這事兒有點難辦,不是我不幫忙,這不符合學校的常規流程啊。”
說著,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樣吧,我帶你們去見見校長,看他怎麼說。”
三人來到校長辦公室,校長聽完他們的來意後,靠向椅背,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水,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何澤啊,無憂這個情況直接入讀初三的話,他肯定會拖了班級的後腿,沒有老師願意接收的。學校的教學安排都是有計劃的,初三面臨中考,教學進度緊、任務重,老師的精力也有限,實在很難兼顧一個基礎薄弱的插班生。”
何澤聽後,臉上依舊掛著自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說道:“校長,升級以及分班都是以分數為準對吧?”
“對!”校長肯定地回答道。
“我們可以接受班級老師的考評,”何澤接著說道,“如果無憂通過考核,就讓他直接進入初三學習;如果他的考核達不到要求,我們就接受您的安排,絕無二話。校長,您也不想錯過一個優秀的學生吧!”何澤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
校長看著何澤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禁在心中暗暗讚歎,眼前這個少年人,不僅有著出色的成績,更有著超出常人的勇氣和擔當,懂得為朋友全力以赴,優秀的孩子果然都是有備而來的。
校長微微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後說道:“行,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考評的難度可不會降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何澤和無憂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他們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也是一場嚴峻的挑戰,但只要他們攜手共進,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綜合考卷攤在各科老師的辦公桌上,老師們逐一審閱,手中的紅筆在試卷上圈圈點點,打出一個個決定命運的分數。
英語老師尤為重視,除了筆試部分的批改,還特意將無憂叫到一旁,對他進行口語和聽力的考核。
面對英語老師拋出的一個個問題,無憂起初還有些緊張,微微攥緊的拳頭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狀態,清晰地開口作答,那些平日裡反覆練習的詞彙和句型,此刻如潺潺溪流般從他口中自然流淌而出。
聽力環節,他全神貫注,豎起耳朵捕捉每一個關鍵信息,快速而準確地給出回應。
終於,所有考核都結束了。
無憂在等待結果的日子裡,內心既忐忑又充滿期待,每日都在焦急地數著時間。
終於,結果公佈,成績非常理想,無憂被直接安排進了初三5班。
雖說不是尖子班,但對無憂而言,這個結果已經足夠,他離夢想中的生活,也跨進了一大步。
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一地細碎的光影。
無憂走在這斑駁的光影中,卻覺得一切都特別不真實,彷彿置身於一場美好的夢境。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喜悅,每一步都走得輕快而有力。
他側過頭,興奮地對身旁的何澤說:“何澤,你知道嗎?以前我看到你書桌上那些書,心裡就特別羨慕,想著要是我也能讀懂這些該多好,那我就可以和你說說話了,能和你有共同的話題,而不是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在無憂的眼中,何澤彷彿是被知識眷顧的寵兒,天生就適合讀書。
何澤這人似乎天生就對知識有著無盡的渴望,以解題為樂趣。
每當遇到難題,別人或許會愁眉苦臉,他卻雙眼放光,那股興奮勁兒就像是探險家發現了神秘寶藏,越是複雜難解的題目,他解起來就越開心,手中的筆在紙上快速地書寫著,思路清晰得如同明亮的燈塔,照亮解題的每一步。
無憂無數次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憧憬,他無數次幻想自己也能像何澤一樣,擁有紮實的知識儲備,面對難題時能從容不迫,能夠自在地暢遊在知識的海洋裡,若是真能如此,那真的是此生無憾了。
聽到無憂的感慨,何澤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不難。這些知識只要用心去學,都能掌握。我等你追上我。”
無憂望著何澤,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也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容裡,有對未來的期待,有年少的熱血,還有獨屬於他們之間的默契,彷彿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為夢想拼搏的衝勁。
9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校園裡的桂樹散發著馥郁的芬芳。
無憂終於踏進了那扇他夢寐以求的校門,踏上了他心心念唸的求學之路。
他揹著嶄新的書包,眼神里滿是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而此時的何澤,也順利開啟了大學生活,邁進了充滿活力與機遇的大學校園。
時光悄然流轉,轉眼間就到了12月。
12月的第一個週末,寒風凜冽,校園裡的樹木在風中瑟瑟發抖。
無憂像往常一樣收拾著書包,準備回家度過一個輕鬆的週末。就在他拉上書包拉鍊的那一刻,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無憂順手抓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閃爍著何澤的名字,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何澤的聲音急促而緊張,幾乎是喊出來的:“無憂,快來幼兒園!快!你媽媽來搶人了!”
這話就像一道驚雷,瞬間讓無憂僵在原地。
剎那間,無憂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在媽媽帶走甜甜的前到達。
他顧不上寒風颳過臉頰的刺痛,向著甜甜的幼兒園狂奔而去。
一路上,行人匆匆,車輛川流不息,可無憂眼中只有幼兒園的方向。
等無憂趕到幼兒園時,眼前一片混亂。
只見陳梅還在和何澤僵持著,何澤緊緊抱著甜甜,站在陳梅對面,眼神中滿是警惕。
甜甜在何澤懷裡嚇得哇哇大哭,小手緊緊抓著何澤的衣服。
周圍已經被一大群人圍了個水洩不通,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陳梅滿臉怒容,伸手想要搶奪何澤懷中的甜甜,嘴裡叫嚷著:“這是我的女兒,你們憑什麼帶走她!把孩子還給我!”
何澤側身躲開,大聲回應:“你根本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現在還想搶走她,沒那麼容易!”
陳梅扯著嗓子,“嚶嚶嚶”地哭出聲,那哭聲尖銳又刺耳,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她一邊哭,一邊張開雙臂,像是要抓住什麼,隨後又猛地拍著大腿,向著圍觀的人群哭訴起來:“你們都來給評評理啊!這孩子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結果呢,被他就這麼硬生生地搶走了!還有沒有王法啊!這天理何在啊!甜甜啊,我的甜甜,快到媽媽這裡來!”
她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妝容也被淚水衝花,頭髮凌亂地散在臉頰兩側,模樣看著十分悽慘。
甜甜早就被這混亂的陣仗嚇傻了,小小的身子在何澤懷裡瑟瑟發抖,雙手緊緊地摟著何澤的脖子,小臉憋得通紅,嘴裡不停地抽泣著。
何澤心疼地看著懷中的甜甜,輕柔地拍著她的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雙唇緊閉,一語不發,只是眼神中滿是對陳梅的戒備。
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有個大媽皺著眉頭,滿臉同情地看著陳梅,嘴裡唸叨著:“唉,這當媽的可真不容易,孩子怎麼能被人搶走呢?”
旁邊的年輕小夥卻撇了撇嘴,質疑道:“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吧,哪能聽她一面之詞。”
幼兒園的保安和老師也匆匆趕來,保安一臉嚴肅,維持著秩序,大聲喊道:“大家都往後退一退,別圍在這裡!”
老師則滿臉焦急,不停地詢問著事情的經過。
無憂終於趕到,他心急如焚,用力撥開層層人群,向著何澤和甜甜擠去,一邊擠,一邊大聲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終於,他來到了何澤身邊。
甜甜一見到無憂,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原本就哭紅的眼睛裡又湧出了淚水,立即向無憂伸出雙手,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喚他:“哥哥!”
無憂心疼得眼眶泛紅,連忙伸手接過甜甜,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聲安慰道:“別怕,哥哥在!哥哥在呢,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抬頭望向陳梅,眼神中滿是憤怒。
甜甜的帶班老師,一位面容和藹卻不失威嚴的中年女性,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她先是向無憂及何澤微微點頭示意,目光中帶著理解,而後轉身,正面對著陳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甜甜一歲八個月就在我們幼兒園就讀了,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老師的聲音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從學費的繳納,到日常的接送,還有每一次家長會及親子活動,都是她這個哥哥在負責。我從未見過你,也從沒聽孩子提起過你。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如何證明你是甜甜的媽媽?”
老師的眼神緊緊盯著陳梅,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面對老師這直擊要害的質問,陳梅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堪,她的眼神有些閃躲,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但這種難堪僅僅是轉瞬即逝,下一秒,她便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發。
“他們爸爸死得早,我一個女人要賺錢,要養家,哪有那麼多時間接送孩子!”
陳梅扯著尖利的嗓子叫嚷著,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揮舞著雙手,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你們懂什麼啊?站著說話不腰疼!”
何澤站在一旁,聽到陳梅這番強詞奪理的話,雙手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壓制著內心想要將陳梅狠狠揍一頓的念頭。
陳梅見何澤這副模樣,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哭得更兇了。
她一邊假惺惺地抹著眼淚,一邊抬起手指,惡狠狠地指向無憂,大聲罵道:“無憂你這個壞良心的臭小子,老孃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現在翅膀硬了,就和我對著幹了!居然聯合外人來搶甜甜!你對得起我嗎?”
陳梅的臉上寫滿了怨毒,那副潑婦罵街的模樣讓人不齒。
無憂聽著陳梅的叫罵,心中一陣悲涼,他心裡比誰都明白,在他這個媽媽眼裡,什麼尊嚴、什麼廉恥,統統都是狗屁。
她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無非是為了錢,她肯定是又走投無路了,才又打起了甜甜的主意。
想到這裡,無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回去說吧,這兒是學校,影響不好,甜甜以後也還要來上學的。”
無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他不想在學校裡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畢竟這裡是甜甜的學習環境,他不想給甜甜留下不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