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本該是初夏的時節,空氣中卻透著涼颼颼的寒意,冷風捲著垃圾袋漫天飛。
貧民窟如同破敗滄桑的老人靜靜的矗立在冷風中。
衚衕裡霓虹燈管散發出血色光影潑在潮溼的磚牆上。
最裡邊,一間破的勉強能看得出有人居住的屋子內。
林焰坐在要散架的桌子前,微微皺眉。周身的氣質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危房讓他襯成敘利亞風格的裝修。一身破爛的工裝硬生生讓他穿成了戰損裝。
當然,如果他不開口說話的話。
“嘶……”林焰吐出嘴裡的止血棉,廉價抑制劑在舌根泛起鐵鏽味。
“垃圾玩意兒。真難吃。”周身優雅矜貴的氣質瞬間全無。
林焰表情猙獰的咬碎抑制劑膠囊,苦味瞬間壓過腺體的躁動。
林焰俊眉擰成結。廉價抑制劑膠囊他每個月都要吃上兩到三粒。
即便吃了幾年他還是沒有習慣。每次都想吐。
最後林焰還是沒有忍住猛地拿起桌子上的清水,大口灌了下去。
許久,清水終於將那股苦澀壓下去。
林焰的眉毛他漸漸鬆開。
林焰三年前穿越到這個世界。
知道自己成了一個Omega,震驚過後,短暫的感嘆了一下世界竟然還有這種物種。然後果斷到黑市買了禁藥,將腺體封印。
他終於變成一個正常人,不會隨時散發柑橘香,也不會有什麼傳說中該死的發情期。
即便如此這腺體隔一段日子就鬧妖,他也不得不使用抑制劑膠囊壓制。
想到這些倒黴事,林焰牙緊了幾分。反手將水瓶子丟進垃圾桶。
“變性了不說,還羊在虎口!”
Omega在貧民窟等於死刑。
更別說他這具身體還帶著詭異的冰藍色花紋,像藤蔓纏繞著後頸的腺體。
要知道他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一代東北鋼鐵硬漢霸總。
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差點吐血。
簡直是天崩開局。
要不是沒有信息點,他早就將腺體割掉。留著這麼個累贅,簡直麻煩透頂。
想到這,林焰翻出通訊器。一番搗鼓之後,通訊器上邊顯示出一串數字。毫不意外依舊是……0。
他悠悠嘆口氣,他已經習慣了。
還沒等他如往常一樣感慨世間險惡。
滴滴——
通訊器響了兩聲。
【林焰先生,請及時充值醫療費用,否則病人將無法繼續治療。】
林焰:“……”
“幹啥啊!窮死我得了唄!死期還給我個期限。”
林焰將通訊器丟到一邊。
回想這兩年。
兩眼一睜就是幹。
一看資產負一萬!
這擱誰誰受的了啊!
受不了也得受著,能咋地。
林焰認命的低頭將纏胸布解開——汗水和血水浸透後,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柑橘香。
他快速的給自己後頸貼了兩層抑制貼。
林焰看了一眼破鏡子的自己,然後使勁吸了吸鼻子。空氣裡沒有任何味道,難得滿意點了點頭。
這該死的香味,激動了會溢出來,運動了會溢出來。
總之就是隻要乾點啥都會溢出來。
林焰吃了一次虧,被一群色逼老畢登Alpha追了好幾條街。
鬧出了好幾條人命,才平安脫身。
從那之後他就異常謹慎。
林焰修長的手指靈活翻動,將雪白的繃帶一圈圈的纏在自己身上,好看的如同一幅畫一般。
只是當事人嘴裡卻罵罵咧咧完全破壞這份美感。
“怎麼不一下子香死我?”
“那個天才發明的這倒黴的性別?我看他真是缺!”
林焰罵罵咧咧的打完繃帶,又罵罵咧咧的看了一眼通訊器裡發來的醫院賬單通知。最後看了看行程表。
想他一屆霸總竟然淪落到‘賣身’賺錢,也是唏噓。
他皺了一下眉毛。他今天要去一個新的拳場打黑拳。
那個臭名昭著的蛇哥的拳場。
蛇哥的拳場是生死局,上場生死不論。殘忍血腥。
每一場比賽都是以死一個人結束。
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這個蛇哥還用陰的,操控輸贏。
可此時,林焰不得不去。
因為這個蛇哥給的……實在太多了。
林焰來到這裡的三年,從一個遵紀守法的東北霸總。成為現在心如磐石痞子林。
每一步都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弱肉強食。想要活著就得心狠。
在貧民窟治療真的是一筆鉅款,僅次於離開貧民窟所需要的‘過路費’。
林焰是個貨真價實的霸總,還是個白手起家的霸總,一身的商業本領在身上。
可惜沒有任何用武之地。原主所在的這個貧民窟政治、經濟、商業一切幾乎處於癱瘓狀態。別說創業,就是要飯都沒有人給。
他也想過離開貧民窟。
可沒有千百萬的信息點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
這個世界,社會階層劃分的明明白白。
最後,林焰在貧民窟唯一能掙錢的方式就是——打黑拳。
林焰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苦笑。
在以前的世界賣腦力,這個世界賣體力。他也是真的出息了。
林焰看了看鏡子,眼前浮現出那群老畢登貪婪的表情。嫌惡的皺了皺眉毛。
又將繃帶緊緊的繞著脖子和後背捆了一圈。
直至遠遠看上去就像個木乃伊,林焰這才滿意。
他將剩下的繃帶小心翼翼收起來。
拿起了電話。語氣冷漠、神色凜然、氣場強大,若是讓其他人看見定會尖叫出聲,可惜無人欣賞。
“我同意。馬上到!信息點到位。”
貧民窟南區。
地下黑拳場附近。
潮溼的冷風捲著腐臭的機油味灌進巷子。
巷子深處,荒廢的地下車庫,生鏽的鐵皮大門牢牢緊閉。
林焰站在門前停頓了一下。
片刻後輕車熟路的一腳踹開吱呀作響的鐵皮門,地下拳場的聲浪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人山人海的歡呼聲傾瀉而出。瘋狂且扭曲。
霓虹燈管在天花板上拼出歪歪扭扭的“生死臺”三個字,紅光像血一樣潑在攢動的人頭上。
“下注了!機械臂託尼VS霸總悍匪林焰!賠率1:10!”
裁判扯著破鑼嗓子揮舞光屏。
林焰大步流星的走進地下拳場。
無論來了多少次,他依舊不能習慣地下拳場的味道。
那是種難以形容的酸臭味。
大概是——貪婪、陰暗的人身體散發出來的腐朽味道。
換氣扇發出嗡鳴聲。努力的工作著。
觀眾看見闖進來的林焰愣了幾秒鐘。瞬間爆發出鬨笑。
“悍匪??這就是悍匪??”
“哈哈哈!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吧?”
“我看他明明就是弱雞。還悍匪。這是來找死的嗎?”
“喲!這小身子板我看他不是來打拳的!他是來找男人的吧!!哈哈哈!”
“送錢的來了!!”
“莊家!我要加註!加託尼1000信息點!”
“我也要!”
“我也要!”
“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