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前,大學最好的朋友給姜燦發了一條消息。
【燦燦,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我上週一在寧城看到了你對象和一個女的在一起。】
附帶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李景初半摟著一個女人從車上下來,那個女人似是醉了,軟軟的靠在他身上。
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柳綿。
姜燦沒想到,多年未見,自己竟一眼就認出了她。
或許是擔心因為自己的消息給她和李景初兩人帶來誤會,朋友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你可以問一下你對象。】
姜燦也是這樣想的,或許兩人只是偶遇,上週一李景初恰好在寧城出差。
她安慰自己別多想,起身去找李景初。
這會他們正一起參加一個共同好友的生日宴會,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姜燦轉了整個宴會廳,才在一個露臺上看到他的身影。
她推開玻璃門準備過去,聽到他和朋友說話,便收回了步子。
“你和姜燦訂婚都多久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李景初姿態舒展的坐在單人沙發裡,白色襯衫領口微敞,矜貴清冷,說話讓人聽不出情緒。
“快了。”
朋友問:“快了是多久?”
姜燦也想知道。
他們大學畢業就訂了婚,至今已有兩年。
李景初忙於事業,遲遲沒有結婚的打算。
之前姜燦提過兩次,李景初都說再等等。
沒等到李景初回答,朋友又說:“我聽說柳綿回來了,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姜燦的心臟怦怦直跳,握著門把手的指節泛白,既期待又害怕。
等了好一會,跳動的心逐漸沉入谷底。
透過玻璃門看過去,李景初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一飲而盡,嘴角輕抿,姜燦知道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現。
是因為提到柳綿,所以不高興了?
就在姜燦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聽到他不緊不慢道:
“對我的事情這麼感興趣,看上我了?”
朋友翻了個白眼。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燦將門輕輕關上,轉身離開了這裡。
她回到了宴會廳找了個位置坐下,心亂如麻。
沒一會到了切蛋糕的環節。
李景初回來,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坐到了她身邊,牽住了她的手。
“想什麼了?手怎麼這麼涼?”
姜燦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緒:“冬天就這樣。”
李景初的手很大,一隻手就可以包紮她的雙手,指尖搓了搓她冰涼的指腹,讓侍應生將暖氣開大點,又找來一條薄毯給她披上。
他越是這樣,姜燦越難受。
興許是她的沉默有些明顯,李景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
“還沒說想什麼呢?”
李景初的眼睛內斂溫和,明明是一雙多情眼,但他瞳孔卻是淺淡的琥珀色,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涼薄。
姜燦:“我一個朋友說上週一在寧城看見你和一個女人摟摟抱抱。”
李景初神情頓了一秒,隨即輕笑:
“別亂想,遇到一個醉酒的朋友,送她去酒店而已。”
姜燦點點頭,沒有再問。
朋友的生日宴她不想不開心,笑著站起身,拉著李景初去分蛋糕吃。
姜燦拿了一塊藍莓醬超多的蛋糕,吃到嘴裡卻沒了往日的滋味。
來生日宴之前李景初剛從一場飯局上下來,喝了不少酒,生日宴到十點多,李景初有些醉了,他們便提前回去了。
**
姜燦送他去了公司附近的別墅,扶著他坐到床上,衝了一杯蜂蜜水給他。
李景初半醉半醒,安靜的配合。
“休息吧。”
姜燦拿著杯子準備出去,卻被一把抓住手腕,摔倒在床上,手中的杯子掉落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走。”
李景初閉著眼睛抱著她,不讓她走。
姜燦沒有掙扎,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仔細的看著他。
昏黃的床頭燈將他的輪廓照的分明,她伸出手,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
自虐般的享受這片刻溫情。
他們兩家交好,兩人自小相識,長大。
小時候兩家還口頭定下婚約。
李景初也說要護她一輩子。
或許那只是隨口一說,但姜燦當了真。
從此之後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情竇初開更是鍾情於他。
可是告白沒能及時說出口,柳綿出現了。
高二開學,柳綿轉學來了南川,和李景初一個班。
剛開始李景初對她多有照顧,姜燦雖然有點點吃醋,但不是很在意。
因為從小到大在她心裡,李景初是個很好的人,對身邊人很照顧。
他也從來沒對其他女孩子動過心。
曾經有和柳綿一樣好看漂亮的女生給李景初告白過,他都是禮貌拒絕。
姜燦永遠是李景初最特別的一個。
所以當有人說柳綿是天降,青梅終是不敵天降時,她不以為意。
直到運動晚會上,柳綿穿著白色公主裙,在臺上拉小提琴。
青春,漂亮。
那是很多女孩子夢想的樣子。
很多同學都驚豔的看著她,包括李景初。
他的目光是姜燦沒有見過的,充滿愛意。
這一刻,姜燦動搖了,害怕了。
她黏著李景初更緊,覺得總有一天李景初會看到她。
她不信十多年的感情敵不過一時的心動。
可是她好像失敗了。
高二結束,柳綿突然又轉學走了。
她不知道在這一年裡,兩人具體到了哪一步。
只知道柳綿走後,李景初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姜燦一直陪著他,直到高三畢業,兩人因為一份藍色情書在一起。
她以為柳綿只是年少時的一次激情,沒想到李景初至今還放不下她。
初戀就這麼難以忘懷嗎?
手機的震動聲突兀響起,是李景初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來電顯示柳綿。
姜燦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厭惡。
她為什麼陰魂不散,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三更半夜打來電話想幹嘛。
姜燦拿起手機朝著大開的房門扔出去,手機發出砰的一聲響,依舊頑強的震動著。
那聲音在安靜的空曠的房間尤為明顯,像一種宣示。
宣示著柳綿的存在,宣示著她在李景初心中不可磨滅的分量。
姜燦洩了氣,坐起身想把手機撿回來。
李景初忽然睜開看,抓住她的手,一雙淺淡的眸子茫然的看著她,似在夢中囈語般。
姜燦低頭靠近,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帶著酒味的呼吸輕拂在耳邊:“別,別走,為什麼要走,要不告而別?”
姜燦渾身血液倒退,僵硬在原地。
李景初把她當成了別人,當成了不告而別的柳綿嗎?
那持續不斷地震動終於停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安靜了很久,姜燦重新躺回了李景初身邊,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