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盈盈努力壓制自己心中的怒氣,從身上腰荷包內取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語氣柔和道:“這是一點心意作為補償。”
然而許淮琛並沒有要接那銀票的意思。
輕輕拍打著蔣婉欣的後背,語氣溫柔道:“夫人莫怕,有我在呢,乖!”
葉盈盈見許淮琛不理會她,心中更氣了!
她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忽視過,通常都是別人對她奉承行禮。
此刻的葉盈盈呼吸都沉重了幾分,她耐著性子對馬車裡的許淮琛問道:“這位公子,是對這個補償覺得不滿意嗎?”
這時許淮琛將視線掃向葉盈盈,聲音冷冽道:
“你看我差這點嗎?難道這位小姐還看不明白嗎?此刻的重點是我夫人受到了驚嚇,我這人沒啥優點,卻唯獨寵妻,你給她賠禮道歉,她若是點頭,此事便就此作罷。”
葉盈盈聽完許淮琛的話語,一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嗓音一下子提高了許多,“你們欺人太甚,道歉是不可能的!”
葉盈盈雖然知道是自己的馬車過快,才撞上的,但她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
她哪裡能如此受委屈。
“那便如此耗著。”許淮琛聳了聳肩,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甚至慵懶的往後背靠了靠,一副安逸的樣子。
蔣婉欣心裡急的不得了,此刻她甚至有捶死許淮琛的心,這男人簡直是她的剋星。
明知道拖得越久,她越容易暴露,還如此……
她真是欲哭無淚,偏偏蔣婉欣還不能轉頭,也不能開口說話。
真是急死個人了!
驀地蔣婉欣聽到馬車外一個婆子在葉盈盈身邊說道:“小姐,那藥師還有一刻鐘便要出遠門了,咱耽誤不得了,否則………”
話未說完便被葉盈盈擺手,打斷了。
葉盈盈眉頭緊鎖,權衡一番後,她咬緊牙關,低聲對著馬車內的人道:“不好意思!”
許淮琛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低頭看向懷中的蔣婉欣,戲謔道:“她這道歉態度,夫人可滿意?”
蔣婉欣氣的牙癢癢,太想將男人暴揍一頓了,她拽緊了許淮琛背後衣袍,試圖警告他別在玩了。
於此同時,蔣婉欣連忙點頭。
而後才聽到許淮琛慢慢悠悠的回了句:“我夫人心善,你可以走了!”
蔣婉欣聽到葉盈盈轉身後的腳步聲,心裡的石頭緩緩落了地。
正當馬車門簾被放下來之際。
“等等!”是葉盈盈的聲音。
她又折回來,走了幾步,林子安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女人。
“這位小姐,您還有什麼事?”
葉盈盈趾高氣揚的對著林子安道。
“起開!”她用力的推開林子安的手,林子安沒意料到這個女人會推他。
馬車門簾再一次被撩起。
光線再次射了進來。
蔣婉欣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指尖止不住的微微顫抖,心裡慌亂不已,她不敢動。
“我怎麼覺得這位公子的夫人的背影,似乎有幾分眼熟,特別像我的一個姐妹。”
葉盈盈的話語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一般落在她耳邊,心下發緊,手指握的更緊了。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還不想死。
她還有父母的仇要報,不能就這麼毀在葉盈盈手上!
下一刻便聽到許淮琛面不改色,語氣散漫的聲音:“你認錯人了。”
“不管是不是認錯人了,本小姐突然意識到剛剛的道歉有些不夠真誠,麻煩這位公子讓您的夫人轉過頭來,我再誠摯的道歉一次。”
許淮琛不容置疑道:“不必了。”
葉盈盈冷笑道:“是不必要,還是不敢呢?”
蔣婉欣死死的抱著許淮琛,不敢鬆手,也不敢有一絲動彈,深怕自己顫抖了便要露餡。
但下一刻便聽到了葉盈盈十分篤定的那三個字。
“蔣婉欣!”
這三個字被葉盈盈說出來,蔣婉欣幾乎覺得整個天都塌了!
蔣婉欣這一刻堅信葉盈盈一定是認出她來了。
站在一旁的林子安也替蔣婉欣捏了一把汗,但他此刻也不好插手。
他相信自家主子一定會處理好此事的。
接著葉盈盈伸手往馬車裡探。
許淮琛環著蔣婉欣的手突然收緊,並厲聲制止道:
“我夫人姓宋,在粵州倒是有些有名的,但她此刻的衣衫不整,你確定要她此刻轉頭接受你的道歉?”
許淮琛的聲音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威壓,嚇得葉盈盈懸在半空中的手頓時一頓。
“宋?”葉盈盈的語氣染上了幾分狐疑,她陷入了沉思。
葉盈盈是有見過宋顏汐的但只不過為數不多。
現在想來,蔣婉欣有些慶幸,自己跟宋顏汐的身形還有幾分相似。
光看背影,還真不好辨認。
這時許淮琛輕輕撫了撫蔣婉欣耳邊的髮絲,滿臉寵溺,聲音輕柔道:
“小心肝兒,反正就算被眾人圍觀了你衣衫不整的樣子,也沒人敢閒言碎語,不如你回個頭,興許還真是你熟人!”
而原本在遠遠圍觀的百姓,此刻又往馬車近前攏了攏,好似要看個真切。
百姓們議論紛紛:“……”
蔣婉欣心裡緊張的不行,祈禱著老天爺能夠幫幫她。
緊接著葉盈盈再次開口,此時的聲音卻弱了幾分,
“興許是我認錯人了,既然宋小姐不方便,恕我冒昧打擾了。”
葉盈盈說完,仍舊站在那別旁並未馬上離去。
她始終懷疑眼前人很可能是蔣婉欣,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的盯著蔣婉欣的後背。
但她又不敢賭,宋爺身邊一群的外室裡面,葉盈盈是最想嫁進宋家門的一個,宋爺早年喪妻,一直未再娶。
葉盈盈總覺得自己進宋家門的機會很大。
宋爺是出了名的疼女兒,她可不敢貿然得罪宋顏汐。
片刻之後,馬車門簾被放了下來,蔣婉欣聽到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
鬆開自己剛剛一直緊緊握著許淮琛衣袍的手。
她長舒了一口氣:“呼……總算是走了。”
她緩緩從許淮琛身上下來,始終心有餘悸。
低聲罵道:“你剛剛差點害死我,知不知道?”
說著她將視線移到別處,不再看他,嘴裡呢喃道:“真是個瘋子!”
男人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緊接著馬車繼續前行。
只聽到許淮琛的聲音道:“子安,去萬峰林。”
林子安:“是,公子。”
很快馬車便抵達了萬峰林。
林子安識趣的下了馬車,站在相隔五米遠之處。